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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拔了些许。
张清和收回手,鼎中淬体汤只剩了一个底,浑浊异常。迟声依旧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墨绿灵气,呼吸渐渐平稳。
纪云谏见张清和面色有异,问道:“淬体不顺利吗?”
“这位小公子体内灵力十分纯粹,但是,灵力循环至丹田时......”他掐起一个法决,嘴里低声念了几句咒文,最后往迟声身上隔空一挥:”现!”
只见一道金色的阵纹从迟声身上缓缓浮起,呈九宫八卦形,阵眼上刻着一行闻所未闻的古朴文字,缀着繁复的花纹。
张清和望着这奇异的法阵道:“我在淬体之时,发现小公子丹田内有法阵残余的痕迹,这残阵少说也伴随了数年。”
迟声眼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情绪难辨的眼睛:“我并不知晓身上有这种阵法,自记事起我身边都是凡人,没有修道者。”
纪云谏无法看见这法阵,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好在除此之外,淬体的其余步骤都十分顺利。
张清和又详细教了迟声如何进行吐纳天地灵气,并将其化为己用。启蒙就此完成,之后短短几日内,迟声已完成了引气入体的步骤,正式进入了练气初期。
淬体不仅淬炼了迟声的灵脉,更像是一把烈火,烧尽了他骨子里残存的、混沌的认知。
纪云谏清晰地察觉到了这份变化,他再也没见过迟声流露出从前那般稚嫩的神色。
他不再闲玩,不再对吃食感兴趣,守规矩,知礼节,若是有一日修炼懈怠了,定会在第二天加倍补回来。
纪云谏看着他这模样,心中十分复杂,若成长便是摒弃本性,那这到底是开智还是规训?
若是让他选,他竟觉得,还是前些时日的那个迟声更加讨喜,但这变化明明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就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选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迟声将体内灵脉里的能量收归丹田,他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后,侧身看向远远坐在树下的纪云谏。
冬天的太阳并不强烈,只给纪云谏雪白的狐裘镶了层金边,他早已看乏了,一旁侍奉的丫鬟已备好了遮眼的帷帘,支在半空,在他脸上落了一道阴影。
还得更努力一些才行。
迟声闭上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周天循环。
*
选拔日。
天还未亮透,迟声已穿戴好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正垂眸等着纪云谏为他整理发冠,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入宗当天需由长辈束发,以求个辞旧迎新的好兆头。
而他无父无母,便由纪云谏主动代劳。
纪云谏手持着一把乌木梳,轻轻理着身前人的长发,如果进展顺利,迟声将进入宗门,一路平步青云,而自己也可以获得积分,苟延残喘下去。
今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指尖从迟声发间穿过,用一根青色发带尽数束起,露出了迟声尚显稚嫩但神色淡漠的脸。他对镜看了眼,又伸手拢了拢迟声的衣领:“可以了,走吧。”
一旁候着的丫鬟将大氅披在他俩身上。屋外大雪纷飞,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行走在风雪里。
传送阵的光芒闪起,二人到了天隐宗主峰下。
此处已有不少选拔之人在等候,大多都是十岁出头的孩童,像迟声这样年龄的已算少数。
数道白光闪过,剑光消散后,十余道月白身影立于山门下,他们穿着相同的道袍,腰间的佩剑时不时折射出一道寒芒。
“这些大多都是外门弟子,负责接引你们去测试。”纪云谏向迟声解释道,他将一枚青色玉佩交给迟声:“这是考核者的身份证明,你配在腰间就不会被拦下来。”
领头的弟子道袍上绣着冰莲纹,泛着淡淡的青色,这是内门弟子的标识。他双手结印,山门之下便出现了一道泛着青芒的禁忌屏障,只有身携玉佩的人才能通过。
纪云谏看清这人的脸后微微一怔。
迟声戴好玉佩,却看到公子盯着远处的天隐宗弟子怔愣。他顺着望去,将每个人的脸都牢牢记在脑海里,随即将自己的手挤进纪云谏紧攥着的掌心:“公子,我有点紧张。”
“无事,我和你一同前往。”纪云谏回过神,握紧迟声的手,顺着人流朝山门走去。
忽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知从哪冲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撞到纪云谏身上。
迟声快步挡在纪云谏面前,一手就制住了小女孩的脑袋,不让她再往前一步,他回头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纪云谏没作声,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一贯沉默的系统声突然响起:【系统提示:检测到女主角一号傅雪盈出现。】
女主角一号?难道还有二号吗?纪云谏示意迟声将傅雪盈的头放开:“小迟,不可无礼。”
迟声收回手,但仍挡在纪云谏身前,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傅雪盈“哇”地一声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头上本绑了个双螺髻,被迟声一挡已经塌了半边,发间缀满的芍药花也七零八落。
纪云谏将迟声拉到一旁,自己则是半蹲在傅雪盈面前,取出怀里的冰蚕丝手帕擦去她脸上横飞的泪珠:“小姑娘,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吗?”
泪眼模糊间,傅雪盈看到眼前出现一张恍若天人的脸,抽噎不自觉停了下来,怎么会有人比自己的哥哥还好看?她睫毛扑闪了几下:“你是谁?”
迟声看着公子动作温柔地为她拭泪,心中隐隐有些恼火:“公子问你话呢。”
傅雪盈这才看向一旁的迟声,眼前的少年比自己约莫大了一两岁,五官深邃如异族,浓密的眼睫下一双宛若绿宝石的瞳孔闪着幽光。相较于纪云谏的疏朗清贵,这是一张极美但也极具攻击性的脸。
傅雪盈看痴了眼,眼前两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见迟声脸上不悦之色更加明显,她才急忙回答:“是的。”
纪云谏收起手帕,又问:“你可有同行之人?”
“我和哥哥一起来的,但是刚才走散了。”傅雪盈想起傅临舟,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哦对,传声符!”
她从荷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符咒,注入灵力,片刻后字迹散出白光飘到半空,一道属于青年的声音传来:“盈儿?”
“哥哥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傅雪盈粉唇一撅,圆眼里竟又蓄满了泪水。
那边沉默了一会:“我刚进了山门。”
“那你在那里等我!”
“盈儿……”傅临舟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傅雪盈已经掐断了传声符。
“我先走了!”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纪云谏将她喊住,重新替她绑了绑刚才被迟声撞歪的发髻。
小女孩摸着自己被扎得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