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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的纪云谏,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撑住。”纪云谏哑着嗓子,他单手托着迟声的腰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冰洞边缘,锋利的冰棱瞬间就划破了他的手掌,血水混着湖水,染红了一整片水面。

张舒窈见此情景,挣扎着爬过来,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死死抓住迟声的胳膊,全力往上拉。纪云谏也在水下配合着往上推,两人一上一下合力,终于将迟声托到了冰面上。

纪云谏的体力却已经到了极限,身体越来越重,不受控地向下沉去。

倏地,一道白光闪过,陌生的温热能量涌入他的经脉中。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已达临界值,启动紧急保护程序。】

他借着这股陌生的能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挣扎,终于浮出水,撑着冰面反身重重砸在迟声身旁。他如今满身挂满淤泥水藻,哪还有往日优雅清贵的公子哥模样。

张舒窈也失了力,瘫坐在一旁,嘴里喃喃道:“都怪我……”

寒风呼啸着掠过冰湖,吹在三人身上。

远处传来下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是柳阑意见张舒窈许久未归,又听闻纪云谏匆匆往寒湖去了,心中不安,便派了大批下人出来寻找。

纪云谏这才放下心,他翻过身,将迟声单薄的身躯紧紧揽在怀中,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柳阑意素来严苛,等他昏迷过去,定会将这场意外归咎于迟声顽劣闯祸,少不了要拿他开刀。

只求柳阑意能看在自己的面上,对迟声宽容些。

第10章 礼法

纪云谏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他并非自然清醒,而是系统在识海中反复唤着他:【警告!龙傲天爽值持续扣除中!-1!-1!-1!当前爽值已跌破安全线!】

“……”纪云谏喉咙干涩,提示声又响起:【检测到迟声情况危急,检测到迟声情况危急!】

纪云谏这才艰难地睁开眼。

“公子,您醒了?”春桃喜出望外,转身就要往外跑,“快去通知夫人,传大夫!”

“迟声呢?”纪云谏声音沙哑。

春桃的脚步顿住,吞吞吐吐道:“他……他如今很好,公子您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不用操心旁的。”

纪云谏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他如今在哪?”

春桃面露难色,她怎么敢说实话?昨日纪云谏昏迷不醒,柳阑意得知是迟声砸冰洞引发的意外,当场就要下死手,是她拼了命拦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公子这些日子对迟声何等看重,若是迟声没了,公子醒来怕是要受不住的,这才堪堪保住迟声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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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柳阑意依旧怒气难平,当即让人拖下去施了二十鞭家法,又关进了柴房,还吩咐任何人不准探视,要让他好好反省。

“夫人说迟声害您险些丧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春桃嗫嚅着开口,特意隐去了受罚那段,“接着把他关去了柴房,还说要好好管教他,让他知道分寸。”

纪云谏想要起身:“扶我起来。”

“公子您不能动,”春桃连忙按住他,眼眶泛红,“您才刚醒,身体受不了这种折腾。”

纪云谏看着她,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扶我起来,若是母亲怪罪于你,我自然会护住你。”

春桃拗不过他,只能朝门外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寻了身厚实的狐裘,将纪云谏全身包得严严实实,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柴房偏僻,春桃又寻了小厮抬来顶软轿,这才免了路上更多的颠簸。

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土腥和血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迟声蜷缩在角落里,身旁扔着数块沾着血迹的碎布,鞭痕处的脏污血块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身下铺着厚厚的一层枯叶干草,身上也裹得严实,显然是他忍着疼,从柴房四处搜罗来取暖的。

他对世间所谓的三纲五常一窍不通,却有着最原始的、坚韧的求生本能,比起教化后的人,更像是头未开智的兽。

纵使如此,他仍虚弱地紧闭着眼,嘴唇泛着青,全身发着颤。

纪云谏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他将身上的狐裘脱下来,盖在迟声身上。

迟声睁开眼,已烧得有些混沌,眼睛接近于墨绿色。

待看清是纪云谏,他下意识挣开了些:“我身上脏。”

“不脏。”纪云谏自身尚且体虚,自然抱不动迟声,他转头对着门外扬声唤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小厮连忙进来,纪云谏沉声道:“把他抬上软轿,小心点,不要碰到伤口。”

【系统提示,主角爽值+5,回到正常偏低区。】

回到院内,春桃唤来的大夫已候在门口,纪云谏看着迟声:“先替他看伤。”

小厮麻溜地将迟声放在屋内软榻上,掀开大氅。张大夫俯身查看,见迟声背上的鞭痕虽深,却被清理得妥帖,没有化脓溃烂的迹象,再看他虽烧得滚烫,却仍能作出回应,忍不住咂舌道:“老夫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皮实的。”

他不再多言,取出清创的草药和棉布,娴熟地替迟声清洗伤口。

迟声烧得依旧混沌,却硬生生扛住了清创的剧痛,从头到尾都未曾挣扎,只是墨绿的眸子紧紧定在纪云谏身上,像只寻求慰藉的小兽。

待张大夫为二人开完祛伤寒的药方,又细细叮嘱了静养事宜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屋内的炭火燃得温暖,只剩下二人。

纪云谏轻轻握住了迟声的手,迟声的手掌滚烫,仍带着高热未退,掌心中薄茧和伤痕交错。

就在这时,迟声开了口,他第一次主动唤道:“公子。”

纪云谏猝不及防地怔愣住了,除开先前昏睡时唤过自己哥哥外,这还是迟声第一次唤他。

府中上下向来都是叫自己公子,此刻迟声也是如此,虽合乎礼法,却让他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塞。

他盯着迟声,那向来澄澈的眼中竟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纪云谏抿了抿嘴:“你怎么不唤我‘哥哥’了?”

迟声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仿佛什么都记不得一般:“因为小迟懂规矩了。”

纪云谏握着着迟声的手不觉就加大了力气:“我母亲对你说了什么?”

迟声摇摇头,他抽回手,闭上眼睛。

室内寂静了许久。

纪云谏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由想着,若是迟声有灵力,便不会挨这无妄的鞭子,不会泡在寒湖里险些送命,更不会任人欺凌。按系统所说,他本该是一路平步青云,而不是在此看人脸色。

是时候将事情和迟声说清楚了,纪云谏轻声开口:“你想修炼吗?”

他原以为迟声或许已经睡去,但话音刚落,迟声就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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