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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舒窈悄悄松了口气,抬眸感激地望向纪云谏。

闲聊间,张舒窈忽然轻轻“呀”了一声,她抬手摸了摸发髻一侧,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又在发间细细摸索了片刻。

张夫人察觉到女儿的异样:“怎么了?”

张舒窈咬着下唇:“我的碧玉簪少了一支,许是方才不小心掉在了府外,又或是在府内遗落了。”这对簪子是过世嫡姐留给她的,每当思念姐姐时,就会拿出来睹物思人,她对此向来是爱护有加。

张夫人安慰道:“不过一支簪子,丢了便丢了,回头让你父亲再给你打一支便是。”

柳阑意也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舒窈不必着急,府里下人多,让他们去找找便是。”

“我想亲自去寻,麻烦各位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她性子虽内敛,遇事却不肯退让,话音未落,便已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暖阁。

张家夫人仍觉不妥,柳阑意却宽慰道:“张夫人放心,舒窈姑娘聪慧伶俐,这府中皆是自家人,不会有事的。” 她转头看向纪云谏,“云谏,府内路径你最是熟稔,便劳烦你去陪张二小姐一趟吧。”

说着,将纪云谏拉到一旁:“这张二小姐是难得的知书达理之人,你素来好琢磨些诗书学问,正好趁此机会多与她亲近。”

纪云谏知道不管今日来的是何人,在柳阑意眼中都是好的,无非是想为他择一门合意亲事。他只能顺着她的说法,无奈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了暖阁,但放眼望去,院中空无一人,唯有雪上留着串脚印,蜿蜒向远处,显然是张舒窈方才留下的。

他心中暗忖,这张二小姐倒是性子爽利,说走便走,竟也不等他片刻,倒显得他有些拖沓了。当下不再迟疑,循着那串脚印,一步步往前寻去。

脚印先是拐向回廊,待他走出回廊,便见脚印又绕向了左侧的假山。转过假山,眼前景象却变了,这边的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露在外面,只余下些许残雪。而那串追踪许久的脚印,竟在一处岔路口断了。

岔路一侧铺着规整的石板,直通方才离开的暖阁方向;另一侧则是条碎石小径,两旁栽着几株寒梅,枝桠横斜,通向深处的别院。

正犹豫间,忽闻不远传来阵脚步声。转头望去,见两个小丫头端着托盘,正朝暖阁方向走去,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隐约还能听见她们低声交谈:“张二小姐看着像是畏寒的模样,柳夫人特意吩咐暖阁备了姜汤,让咱们快些送过去……”

他心中一动,想着张舒窈原是为寻玉簪出来,许是已然寻回,便先回了暖阁。这般想着,便不再迟疑,紧赶着上前两步,拦住那两个丫鬟问道:“张二小姐可曾回了暖阁?”

那两个丫鬟见是纪云谏,忙停下脚步福身行礼,其中一个长脸丫鬟答道:“回公子的话,不曾,奴婢们是奉命先送姜汤过来。”

那便只剩别院一条路了,纪云谏略一思忖,转身便往碎石小径走去。

而另一边,寒风扑面,张家二小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大麾拢得更紧了些。她记得方才随母亲进府时,曾循着片梅花林观赏,或许簪子是落在了那里。

她朝着回廊慢慢走去,目光细细扫过雪地,生怕错过任何痕迹。

雪地里印着零星的脚印,梅枝上落满了积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在张舒窈的发间肩头,纤细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单薄。

找了半晌,梅树下并无银簪的踪影,她不由得有些失落,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咬着唇,不肯放弃,顺着回廊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她绕过了假山,循着碎石路上的梅树,走出了内院,一路来到府后的别院。

寒风愈发凛冽,刮得脸颊生疼。张舒窈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致,才发觉自己竟走得这般远。她有些慌乱,正想转身往回走,却忽然瞥见别院中央那方池塘。

池塘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而冰面中央,竟有道孤零零的人影。

那身影蹲在冰面上,正低着头,专注地做着什么。寒风呼啸,他却浑然不觉,只偶尔抬手拂去发上的飞雪。

张舒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满是好奇。她自幼养在深闺,极少出门见人,更从未见过有人在寒冬腊月的冰湖上停留。

第9章 溺水

迟声在书房内枯坐了半晌,案上的字帖翻来覆去只临了半页,心里莫名生了股烦闷。

他索性起身,循着记忆往别院走去,想找点新鲜玩意儿,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赶出去。

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冬日里湖水早已封冻,迟声仔细打量了一下,足有数寸,又谨慎地蹲下用手指敲了敲,传回的是实心声响。

按他以往捞鱼的经验,这般厚度别说单人行走,便是三五人同踏也稳如平地。

他放心地踩上上冰面,冰面果然异常结实。他一步步往湖中心走去,低头一看,冰面下有片黑影在水中穿梭,原是成群的小鱼,正借着冰下未冻的活水游动。

玩性瞬间被勾了起来,先前憋在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迟声眼睛亮得像藏了星,他忙跑回岸边,在树丛中翻找了许久,才找到块拳头大的黑石。

石头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十分趁手。

他选了块冰面开阔、鱼影最密的地方,扬起手臂便用石头的棱角处往下砸。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冰碴四溅,融化成冰凉的水珠,顺着衣料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若是将衣服全弄脏了,纪云谏大概就会放弃那什么劳甚子相看宴,回屋内管教自己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迟声便自己先愣了愣。怎么又想到他了?他甩了甩头,重重砸了几下冰面,让自己眼里只有那处渐渐扩大的冰洞。

洞下湖水清澈,几条银白的小鱼正围着洞口打转,迟声又从怀中取出块包着点心的油纸,将碎屑抖进去,见鱼群聚集过来,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小心翼翼地往水里探去,只等着瞅准时机,一把抓住那些贪食的鱼。

就在这时,岸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虽轻,却打破了四下的寂静,鱼群瞬间受惊四散游开,只留下清澈的湖水泛着冷光。

迟声不悦地抬起头,却见岸边站着位怯生生又好奇的女子,周身打扮讲究得很,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穿着身月白色绣着兰花的袄裙。

迟声眼神暗了暗,看这穿着,不就是小丫鬟口中的张家二小姐吗?

一想到这是要和纪云谏“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还坏了自己抓鱼的兴致,迟声抿紧嘴唇,没应声,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换了块新的冰面,随即猛地将石头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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