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0


“就是,”王婶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担忧的气氛并没有完全散去。

傍晚收工时,秦晓梅和李寡妇坚持要送林晚星回家。

三人走在林场的土路上。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作响,远处传来收工的人们说笑的声音,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林晚星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好像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让人脊背发凉。

到了家,秦晓梅和李寡妇仔细检查了院子。

柴火垛后面,鸡窝旁边,墙根底下......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稍稍放心。

“晚星,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秦晓梅嘱咐,“我们明天一早就来。”

“知道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天要黑了。”林晚星送她们到院门口。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才转身回屋,仔细闩上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煤油灯还没点,光线昏暗。家具的轮廓模糊不清,像蹲伏的兽。窗户纸上映着外面摇晃的树影,张牙舞爪的。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点亮了灯。

豆大的火苗燃起来,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一些心里的恐惧。

她开始做晚饭。

很简单,中午剩的玉米碴子粥热一热,咸菜切一盘,再煮两个鸡蛋。灶膛里的火燃起来,橘红色的光跳跃着,让灶房有了生气和暖意。

吃饭时,她把收音机打开。

里面正在播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全国各族人民团结一心,抓革命促生产......”

熟悉的声音填满了屋子,让人心安了一些。

吃完饭,她洗碗、擦桌子、扫地。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这样就能把不安也清扫出去。

天完全黑了。

林晚星打水洗漱,然后上炕,但没睡。她靠在炕头上,手里拿着针线活,是在给顾建锋做一双新鞋垫。鞋垫是千层底的,一针一线纳得密密实实,鞋垫面上还用红线绣了“平安”两个字。

煤油灯的光晕染开,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她纳得很慢,一针,一线,心思却已经飞到了边境线上。

他在哪里?安全吗?吃饭了吗?睡得好吗?

想着想着,眼睛有点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纳鞋垫。针脚要密,这样才耐磨。线要拉紧,这样才结实。她纳得很认真,好像把这辈子的牵挂和祝福都纳了进去。

夜深了。

远处传来狗叫声,零零星星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院里的老槐树枝叶晃动,影子投在窗户上,像有什么在张牙舞爪。

林晚星放下针线,吹熄了灯。

屋里一下子陷入黑暗。

她躺在炕上,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人声......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可辨,每一个声音都让她心里一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但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半夜,她忽然醒了。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醒了。屋里一片漆黑,窗外有月光,但很淡,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

好像......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脚步声很轻,踩在土地上,几乎听不见。但她是醒着的,耳朵格外灵敏。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手悄悄伸到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一把剪刀。

是顾建锋走前特意留给她的,说万一有事,可以防身。

剪刀冰凉,握在手里却出了汗。

声音停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是听错了吗?还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林晚星不敢动,就这么躺着,握紧剪刀,睁大眼睛盯着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再也没有声音。

也许真的是听错了。也许是野猫,也许是风吹掉了什么东西。

但她不敢放松警惕。

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鸡开始打鸣了。

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林场苏醒过来,远处传来开门声,说话声,挑水的声音。

林晚星这才松了口气,发现浑身都僵硬了,手心里全是汗。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然后下炕,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一切如常。

柴火垛好好的,鸡窝好好的,晾衣绳上的衣服还在轻轻摆动。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

清晨,秦晓梅和李寡妇准时来了。

还带来了早饭——小米粥、窝头、咸鸭蛋。

“晚星,你脸色不太好。”秦晓梅一进门就发现了,“昨晚没睡好?”

“有点。”林晚星没细说,接过粥碗,“谢谢你们。”

三人坐在桌前吃饭。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咸鸭蛋是李寡妇自己腌的,蛋黄流油,咸香可口。

“今天工坊的活不多,我们早点收工,过来陪你。”李寡妇说,“人多,阳气重,坏人不敢来。”

林晚星心里感动,点点头。

吃完饭,三人一起往工坊走。

路上遇到了民兵连长张国庆,他正带着几个民兵在巡逻,肩上扛着步枪,神情严肃。

“林同志,早。”张国庆打招呼,“昨晚没什么异常吧?”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半夜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但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张国庆立刻警惕起来:“具体什么时间?什么样的动静?”

“大概凌晨两三点,很轻的脚步声。”林晚星描述,“但很快就没了,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张国庆记了下来:“我们会加强你家周围的巡逻。林同志,这几天一定要小心,晚上最好有人陪着。”

“我知道了,谢谢张连长。”

到了工坊,女工们看到林晚星,都围过来问情况。林晚星简单说了说,让大家别太担心,该干活干活。

但这一天的工坊,气氛比昨天还紧张。

大家干活时都不怎么说话,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个年轻女工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瓶子,“啪”的一声脆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那女工脸都白了。

“没事,收拾一下就行。”林晚星安慰她,自己心里却也怦怦直跳。

中午休息时,王婶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早上听老张家说,他家狗昨晚叫得特别凶,半夜两点多,吵得人睡不着。”王婶压低声音,“老张起来看,狗冲着后山方向叫,但什么都没看见。”

后山,就是林场后面那片山林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