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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这孩子。”

她看向二小子。

小家伙正把冰棍吃完了,拿着棍子在地上戳来戳去,把土扬得到处都是。

“二小子,别玩了,脏!”李寡妇喊他。

二小子不听,反而戳得更起劲了。

林晚星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孩子才四岁,正是该有人好好教的时候。可李寡妇一个人带俩孩子,又要干活,难免顾不过来。长久下去,孩子野惯了,以后就难管了。

“李姐,”她开口,“等忙过这阵,我教大丫认点字。二小子嘛……也得教他懂点规矩。”

李寡妇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林妹子,不瞒你说,我就愁这个。我大字不识一个,想教孩子也没法教。你能教大丫,那是她的福气!”

正说着,拖拉机来了。

林晚星跟她们道别,上了车。

回县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教育的事。

这个年代,很多孩子没机会好好上学。尤其是女孩,能读到小学毕业就不错了。像大丫这样的,要是没人拉一把,以后很可能就走她妈的老路。

得做点什么。

不只是为了大丫,也为了工坊里其他女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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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县城的街道染成一片金黄。路边的小贩开始收摊,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国营饭店门口排起了队,都是拿着饭盒打晚饭的。

林晚星在医院门口买了两个烧饼,又买了份小米粥,用铝饭盒装着,拎回了病房。

推开门,顾建锋正坐在床边听收音机。

收音机是护士帮他找来的,老式的红灯牌,木头外壳,调台旋钮有点松了,声音时大时小。里面正在播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在北京召开……”

“我回来了。”林晚星关上门。

顾建锋关掉收音机:“怎么样?”

“韩老知道了,他会处理。”林晚星把烧饼和小米粥放在床头柜上,“先吃饭。”

她扶顾建锋坐好,把烧饼递给他,又打开饭盒盖,小米粥的香味飘出来。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工厂下班的汽笛声,悠长而浑厚。病房里的灯光亮起,是那种拉线开关的白炽灯,灯光昏黄,但很温暖。

吃完饭,林晚星收拾了碗筷,打水给顾建锋擦身。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顾建锋坚持自己擦。林晚星把毛巾递给他,背过身去,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擦完了,她才转身,接过毛巾去洗。

水房里,几个病人家妇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砖厂出事了。”

“什么事?”

“说是省里来的技术员受伤了,差点没命。砖厂厂长都吓坏了,到处托关系呢。”

“活该!我早就说刘富贵不是好东西。我侄子在砖厂干过,说工资从来不准时发,还总找理由扣钱。”

“这回怕是要倒霉了……”

林晚星听着,没插话,只是默默洗着毛巾。

回到病房,她把听到的跟顾建锋说了。

“消息传得真快。”顾建锋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晚星在床边坐下,“韩老出手,刘富贵这回跑不了了。”

顾建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晚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提醒医生,沈清源可能就没了。”顾建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你救了一条人命。”

林晚星笑了:“那也得医生敢做。那种情况下,换成别人,可能就真的等省城了。”

“但你敢说。”顾建锋握紧她的手,“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说得认真,林晚星心里一暖。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建锋,你今天处理刘富贵的事,很果断。”她轻声说,“以前你可能会先讲道理,讲不通再想别的办法。可今天,你直接把他堵回去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顾建锋说,“在部队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事。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只觉得你好欺负。对待这种人,就得强硬。”

“但你也没越线。”林晚星说,“你没收他的钱,也没答应他任何事。你是在规则内解决问题。”

顾建锋笑了:“跟你学的。你总说,做人要有原则,但也要有手段。”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说了很久的话。

说工坊的事,说部队的事,说未来的打算。

顾建锋的眼睛还得养一阵子,暂时不能出任务。韩老说,等他眼睛好了,可能会调他去负责新的项目,边境线上的几个瞭望塔要升级,需要有人统筹。

“去边境?”林晚星坐直身子,“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条件艰苦。”顾建锋说,“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那边也有林场,你可以继续搞工坊。”

“我愿意。”林晚星毫不犹豫,“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顾建锋搂紧她,没说话,但手臂的力道说明了一切。

夜深了,医院熄了灯。

林晚星在陪护床上躺下,却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李寡妇的两个孩子,想起工坊里其他女工的家庭。这个年代的女人太不容易了,既要干活挣钱,又要照顾孩子,很多时候顾不过来。

得想个办法。

也许,可以在工坊旁边办个识字班?教女工们认字,也教孩子们基础的文化课。

还有,得教孩子们懂规矩。像二小子那样野惯了,以后大了就难管了。可以定些简单的规矩,比如吃饭前要洗手,见人要打招呼,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工坊院子里,一群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跟着她念“人、口、手”。阳光很好,孩子们的脸干干净净的,眼睛亮晶晶的。

而顾建锋站在不远处,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正笑着看她。

那笑容很暖,像七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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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顾建锋出院了。

眼睛上的纱布拆了,换成了一副墨镜。

韩老特意从省城给他捎来的,说是进口货,能防紫外线。

出院那天,刘富贵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县革委会成立了调查组,进驻砖厂。查出了刘富贵私自开采高岭土、倒卖集体财产、克扣工人工资、行贿未遂等多条罪状。公社王主任因为包庇,也被停职检查。

沈清源在省城医院醒了,得知消息后,特意让人捎来一封信,感谢林晚星和顾建锋。

信里说,等伤好了,他还要回红星公社,把高岭土的勘探做完。“这么好的资源,不该被私人霸占,应该用来造福集体。”

顾建锋看完信,把它收好。

“是个有骨气的。”他说。

林晚星点头:“这样的人,该帮。”

回到林场,工坊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顾建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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