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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雪渍,脸颊瘦削了些,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带着血丝,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灼热得惊人。

是顾建锋。他回来了。

林晚星只觉得心口那块悬了十几天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随即又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填满。她放下针线,想站起来,腿却有点发软。

顾建锋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却在靠近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仿佛怕身上的冷气冻着她。他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庞,像是要确认她是否安好。

“我回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不说话和寒冷导致的。

“嗯。”林晚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伸手去接他脱下的军大衣,“累了吧?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

话没说完,就被揽入一个带着寒意却坚实无比的怀抱。顾建锋紧紧抱着她,手臂用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呼吸,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林晚星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隔着厚厚的衣物,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疲惫。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回来了就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交织。

良久,顾建锋才松开她,但手还揽着她的肩膀,仔细端详她的脸:“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没有,我挺好的。”林晚星摇头,拉着他坐到炕沿,“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再把饭热上。炖了鸡汤,一直温在炉子边。”

她转身要去忙,却被顾建锋拉住手腕。他看着她,眼神深沉:“晚星,我不在家这些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晚星心头一跳。他知道了?是周知远?还是他听说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不想让他一回来就为这些烦心事操心,但看着他关切而坚定的眼神,知道瞒不住。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收购点被刁难、克扣的事情简单说了,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没加多少情绪。

“事情不大,就是有点憋气。我和晓兰能处理,你刚回来,先休息......”她试图轻描淡写。

顾建锋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握着林晚星手腕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放松,怕弄疼她。

“这不是小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按劳分配,公平公正是原则。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还故意针对你,就是在挑战底线。”

他站起身:“你先把饭热上,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林晚星拉住他。

“去找场长和书记。”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却依旧坚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在家,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有人护着,而且,是按规矩办事。”

他这话说得坦荡直接,没有丝毫“以权压人”的跋扈,反而强调“规矩”。林晚星心里那点因为依赖他而产生的微妙别扭,瞬间消散了。他不是在单纯为她出头,是在维护一种本该存在的公平。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星也站起来,“我是当事人,情况更清楚。”

顾建锋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两人饭也没顾上吃,直接去了场部。顾建锋先去了书记办公室,林晚星等在外面。大约半小时后,顾建锋出来,脸色缓和了些,对她点点头。接着,他们又去了场长办公室。

事情比林晚星预想的顺利。顾建锋没有夸大,只是冷静客观地反映了情况,指出验收环节可能存在的不公和疑点,并表达了对此事影响职工家属积极性、破坏项目公平性的担忧。他甚至还提到了之前孙德海、吴秀英的教训,暗示场里若放任这种挟私报复的风气,将影响稳定和建设。

场长和书记都很重视。顾建锋是场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他负责的项目是上级关注的重点。他反映的问题,合情合理,且有前车之鉴。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态度是讲原则、顾大局,而非单纯为妻子谋私利。

领导当即表示会严肃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马翠萍在验收秤具上做手脚、故意压低品级的事实被查实,她与吴秀英的关系以及指使吴秀英刁难赵晓兰的旧账也被翻出。生产科那位副科长试图说情,但面对书记和场长的共同压力,加上顾建锋不依不饶、坚持原则的态度,很快败下阵来。

正月十四,上午。

林晚星正在家收拾屋子,院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人:脸色灰败的马翠萍,神情尴尬的生产科副科长,还有提着大包小包礼品、满脸堆笑的吴秀英。

“林......顾家嫂子,在家呢?”马翠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晚星站在门口,没让开,只平静地看着他们。

马翠萍硬着头皮,把手里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上次收购药材的钱,按一级品和正确的重量重新算过了,补的差价,还有......还有一点补偿,你收下。”

生产科副科长也干咳一声:“小林同志,这事是我管理不严,对下属教育不够,让你受委屈了。马翠萍同志已经认识到错误,调离原岗位,等待进一步处理。你看,这事能不能......就别再往上反映了?影响不好。”

吴秀英更是把礼物往前送:“顾家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点东西,您务必收下,给顾副团长补补身子......”

他们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哀求。显然,顾建锋的强硬和场领导的表态,让他们彻底慌了。

林晚星没接钱和东西,只是淡淡地说:“钱,该多少就是多少,补偿我不需要。东西,请拿回去。我做事情,不是为了这点东西。”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尊严:“我做药材采集,是想为场里做点事,也是靠自己劳动挣一份踏实钱。验收公不公平,关系到的不只是我,是以后所有想靠劳动挣钱的家属。马主任,你觉得你卡的是我一点钱,实际上卡的是大家的心气,是场里好不容易鼓励起来的家属生产积极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在理,站在了公理和集体利益的高度。马翠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无言以对。

“道歉我接受,但原不原谅,看你们以后怎么做。”林晚星最后说道,“至于处理结果,我相信场领导会按照规定办。我还有事,几位请回吧。”

说完,她轻轻关上了院门,将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懊丧的脸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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