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
过是寥寥几样。
最常见的是印着红字的白瓷罐蛤蜊油,防冻裂的;旁边是几瓶友谊雪花膏,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乳白色膏体,对于农村妇女和姑娘家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护肤圣品了,能有一瓶,足够在姐妹间炫耀许久。
林晚星的目光只在那雪花膏上轻轻一掠,便移开了。
前世见惯了好东西,这简陋的膏体实在入不了她的眼,用来擦手尚可,抹脸……她这皮肤本就因营养不良有些干燥敏感,更需要精心养护。
她的视线,落在了柜台最里面,一个单独摆放的、垫着红色丝绒布的小小玻璃橱窗里。
那里并排立着两个深绿色的、小巧精致的扁圆铁盒。
盒盖上印着优雅的烫金英文花体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中文标签:万紫千红润肤霜。
铁盒旁边,同样显眼地贴着一张小小的白纸,上面用毛笔清晰地写着。
【特供商品,需工业券三张加特供票一张,或等额侨汇券。】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雅柔和的香气,正是从那方向传来。
这东西,林晚星在原主的记忆角落里有点印象。
是上海产的,用的原料和工艺都更精细,据说加了珍珠粉和某种进口保湿成分,不仅滋润,还能让皮肤显得白皙细腻。
产量极少,通常只在省城和个别大城市的华侨商店、特供柜台才有。
能流通到他们这公社供销社,简直是撞了大运,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门路的采购员弄来的镇店之宝,摆在这里更多是充门面,寻常人连问都不敢问。
旁边已有几个结伴来逛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正围在卖头绳发卡的柜台,眼神却忍不住频频往那“万紫千红”上瞟,交头接耳,声音里满是向往和自知不可能的叹息。
“瞧见没?那就是上海来的万紫千红!我表姐嫁到省城,说她婆婆有一盒,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只在过年走亲戚时才舍得抹一点,那香味,能留一整天!”
“我也听说过,抹了脸又滑又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可惜啊,看看就行,那特供票咱上哪儿弄去?攒一年工业券都未必够,还得有那稀罕票。”
“就是,有票也舍不得啊,得多少钱……”
林晚星心里动了动。
她不是非要这不可,但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原主这身体底子不差,就是亏空得厉害,皮肤急需养护。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信号,能向周围所有人,尤其是顾家那些等着看她吃苦的人,表明顾建锋对她究竟有多重视。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绿色铁盒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东西都长了那么几秒,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指尖拂过自己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的脸颊。
顾建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两盒与众不同的润肤霜,以及旁边那张醒目的要求。
他不懂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孰优孰劣,但他看得懂林晚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细微亮光,和随即垂下眼帘时的遗憾。
“同志,”顾建锋直接开口,声音沉稳,指向那绿色铁盒,“那个润肤霜,拿一盒看看。”
此言一出,不仅那个一直懒洋洋打着毛线、对普通顾客爱答不理的中年女售货员惊讶地抬起了头,连旁边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姑娘媳妇也都瞬间安静了,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售货员放下毛线,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怀疑和职业性冷淡的表情:“万紫千红润肤霜,上海特供,三张工业券加一张特供票,或者用等额的侨汇券。有票吗?”
她特意加重了“特供票”三个字,显然不认为这穿着军装、带着农村媳妇的男青年能有这东西。
顾建锋没说话,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仔细翻找。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辨认。
工业券他还有,但那个特供票……
林晚星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低柔,体贴道:“建锋,算了,这个太贵了,还要特供票……我不用这个也行,买瓶雪花膏就好。”
她指了指旁边那排友谊雪花膏。
“那怎么一样。”顾建锋摇头,语气坚持。他又翻了翻,从小本子最里层的夹页中,抽出了一张淡蓝色、印制格外精良、上面还印着鲜红印章的小小票证。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n?②??????⑤?????????则?为????寨?站?点
那是他去年立了功,部队除了嘉奖之外,额外发的一点特殊福利票证中的一张,可以兑换一些市面上难买到的特供品。
他一直没舍得用,也不知道该换什么,就小心收着了。
“是这张吗?”他将票证递到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章和字样,脸上那点冷淡瞬间被惊讶取代,语气也恭敬了不少:“对,是特供票!同志,您这票可难得!”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打开柜台锁,小心翼翼地从那红色丝绒上取下一盒“万紫千红”,递了过来。
深绿色的铁盒入手微凉,质感十足,盖子上烫金的英文在供销社白炽灯下闪着低调奢华的光。那股清雅的香气更加明显了。
顾建锋接过,看也没看就转身递到林晚星面前:“你看看,是这个吗?”
林晚星接过这沉甸甸的小铁盒,指尖摩挲着光滑微凉的盒面,心里那点算计之外,也真切地涌起一丝暖意。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光彩的笑容:“嗯,是这个。谢谢你,建锋。”
这一笑,宛如春花初绽,看得顾建锋心头一荡,刚才那点因为动用珍贵票证而产生的不确定瞬间烟消云散。
晚星喜欢,就值了。
“开票吧。”他对售货员说,然后又数出三张工业券。
“好嘞!”售货员态度热情得简直像换了个人,迅速开了票,报了价格。
那是一个足以让普通农户咋舌的数字。
顾建锋眼都没眨,付了钱。
整个过程中,旁边那几个姑娘媳妇的视线如同粘在了那盒万紫千红和林晚星身上,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着较体面、似乎家境不错的小姑娘,之前还在炫耀自己新买的红纱巾,此刻看着林晚星手里那小小的绿盒子,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和赤裸裸的嫉妒。
“天啊……真买了!”
“那可是万紫千红!还要特供票!她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当兵的呗,你没看那军装?估计是军官,有门路……”
“真舍得!我要是能用上一回,这辈子都值了……”
“瞧瞧人家那媳妇,命真好……”
低低的、充满羡慕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入耳中。林晚星仿佛没听见,只是珍惜地将那盒润肤霜放进随身的小布包最里层。
顾建锋则提着大包小包,护着她往外走,对那些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不在意。
东西越买越多,顾建锋他臂力惊人,提着这么多东西依然步履稳健。
林晚星看看日头,已经快晌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