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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豆角都蔫蔫的,被杂草抢了养分。

顾建锋放下草筐,拿起锄头就开始除草。

他干活很利落,锄头挥下去,又准又狠,杂草连根拔起,泥土翻飞。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的背肌和窄腰。

林晚星也没闲着。

她蹲在地里,用手拔那些锄头够不到的、菜苗间的杂草。

她没干过农活,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很快,手上就沾满了泥土。

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痒痒的。

顾建锋锄了一会儿,回头看她。

见她蹲在地里,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杂草淹没,草帽下的侧脸白皙,鼻尖上沾了一点泥,却依旧认真地拔着草。

他心里忽然一软。

“晚星,”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擦汗。”

林晚星抬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顾建锋递过来的手帕。

那手帕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方正正。

她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泥。

手帕上有皂角的清香,还有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阳光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谢谢。”她说。

顾建锋摇摇头,在她身边蹲下,也开始用手拔草。

两人离得很近。

林晚星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不难闻,反而有种原始的生命力。

“建锋,”她忽然开口,“你小时候……在顾家,过得很苦吧?”

顾建锋拔草的手一顿。

他侧过头,看向林晚星。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拔着一株顽固的杂草,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好。”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有口饭吃,有地方住,比很多没爹没妈的孩子强。”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林晚星从原书的碎片信息里知道,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顾建锋的父母是在他五岁那年去世的,据说是上山采药,遇到山洪,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成了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饥一顿饱一顿。

后来顾家收养他,不是出于善心,而是因为顾家当时缺劳力。

顾父懒,顾母身体不好,顾建斌还小,需要有人干活。

顾建锋是亲兄弟的孩子,又是可以干活的年纪,收养他既有名声,还能多个劳动力。

顾家盘算一番,这才把他接回了家。

顾建锋到了顾家,非常感恩戴德。

天不亮就踩着板凳在灶台前做饭,冬天手冻得全是冻疮,溃烂流脓,顾母也只是扔给他一点廉价的冻疮膏,骂他笨手笨脚。

地里的活儿全压在他身上,顾建斌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他只能扛着锄头下地。

晚上回来,还得给顾父顾母洗脚、按摩。

顾父有脚气,脚臭得熏人,顾建锋每次给他洗脚,都得忍着恶心。

顾母还嫌他按得不好。

后来他去当兵,最开始那几年,津贴微薄,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寄回来。

顾家盖了新房,他却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一直睡在堆放杂物的偏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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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斌能去当兵,也是走了他的关系。

顾母逼着他去求领导,他起初不愿意,觉得这是走后门,不符合规定。

顾母就骂他“白眼狼”“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没有顾家你早饿死了”。

他被逼得没办法,厚着脸皮去求了老领导,这才把顾建斌弄进了部队。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愧对身上的军装。

这些事,顾建锋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苦都咽进肚子里。

可此刻,林晚星一句轻轻的问话,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里那道尘封的门。

“其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顾家对我,有恩。没有他们,我活不到今天。”

他说的是实话。

在那个饥荒年代,一个孤儿,如果没有人家收留,很可能就饿死了。

顾家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所以后来顾家怎么对他,他都忍了。

他觉得,这是报恩。

林晚星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建锋,”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恩情是恩情,但恩情不是枷锁。顾家养了你,你报答他们,这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随意糟践你,不把你当人看。”

顾建锋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晚星。

他从未想过这些。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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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泥土的手背。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微凉的温度。

“以后,”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我了。我们是一家人。谁要是再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阳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眼神坚定,语气认真。

顾建锋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说要保护他。

他习惯了付出,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

可现在,这个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却用这样平静又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你有我了。

顾建锋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掩饰住瞬间发红的眼眶,用力拔起一株杂草,声音沙哑:“嗯。”

就这一个字。

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拔草。

就这么沉默地干着活。

阳光越来越烈,汗水浸湿了衣衫,手上沾满了泥,但谁也没说累。

……

中午回到家,顾母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很简单,玉米面饼子,咸菜疙瘩,还有一锅看不到几粒米的稀粥。

顾秀秀坐在桌边,正对着一个小圆镜子梳头发,见他们回来,撇了撇嘴:“还以为你们不回来吃了呢。”

顾建锋没理她,去井边打水,让林晚星洗手。

林晚星洗干净手,走到桌边坐下。

顾母盛了粥,递给她一碗,又给顾建锋盛了一碗,然后坐下,拿起饼子开始吃。

全程没说话,脸色依旧阴沉。

饭吃到一半,顾秀秀忽然开口:“二哥,你这次回来,能住几天?”

顾建锋咽下嘴里的饼子:“大概半个月。”

“哦。”顾秀秀眼睛转了转,“那……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假期结束就回。”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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