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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抱着她避到了墙后。
怕她本就风雨飘摇的名声,再添不堪。
人声散去,我立刻松手退开。
她眼中委屈更浓,问我就这么讨厌她吗。
没有讨厌。
对一个人本就无半分情绪,又何来讨厌一说。
不过是陌路之人。
只是转身之际,我忽然闻见自己衣襟间,沾了一缕若有似无的馨香。
是她身上的气息,也悄无声息,落在了我身上。
——
【日札九月初四】
四日过去,并未收到她的邀约。
——
【日札九月初五】
今日是荣贵妃寿宴。
我未曾想过,她也会来。
步入殿内时,一抬眼,便看见她戴着面纱,隔着重重人影,朝定远将军霍骁嫣然浅笑。
她忽而回头,视线直直与我相撞。
她今日身着青衣,满殿之中,唯有我与她,是同色。
我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灼热,毫不掩饰地落在我身上。我只垂眸落座,神色淡漠,权当未见。
我看得清楚,霍将军看似目不斜视,目光却始终缠在她身上,绝非传闻中那般对她冷血厌弃。
也看见,她与她那位青梅竹马的谢世子姿态亲昵,亲手为他系着颈后饰物,默契天成,那般登对。
一如那日,她扑进我怀中,紧紧抱着我不肯松开的亲昵。
她与那位谢世子的确相配。
青梅竹马,从前显赫家世相当,皆是被人娇惯着长大。又皆是性子张扬,肆无忌惮。
我对她而言,或许的确只是一时兴起。
兴致淡了,自然也不必再有交集。
或许这就是她未曾向我邀约的理由。
——
【日札九月初五】
寿宴之上,荣贵妃忽然开口,命她现场再作一幅那日的《瑞凤衔珠图》。 网?阯?F?a?B?u?Y?e?????μ???ē?n?②??????????﹒??????
连我都有所耳闻,她那日捐出的那幅歪歪扭扭、形同儿戏的小鸡啄米之画,被霍将军与谢世子争抢。
那样的画若当真呈于帝后与贵妃眼前,无异于当众失礼,近乎不敬。
我也看得明白,荣贵妃并非不知实情,不过是想借她发难,暗讽皇后。
她会如何,本与我无关。
可这一刻,我心底确确实实动了一念。
无论她从前与我有何纠葛,我并不想见她当众受嘲,也不想见她无端卷入宫廷纷争,受无妄责罚。
是以我抬眸,几欲起身,愿为陛下与贵妃现场作画,代她解围。
只是那位霍将军,比我更快起身。
我更未料到,她不是只会画孩童涂鸦。
那位永安侯夫人说,她那惊艳全场的画,不过是提前三月请了画师教习。
旁人不懂,我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她那画中的笔触气韵,绝非三月可成。
她非但极擅丹青,更是万中无一的天赋奇才。
她更一眼看穿荣贵妃的用意,藏锋芒灵气于笔墨,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既压下荣贵妃的气焰,又无声赢得皇后青睐。
这一瞬,我终是微微动容。
不只是因她的画技。
而是我忽然发觉,她与我从前想象中的模样,并不相同。
甚至,她与所有人眼中固有的印象,都截然不同。
——
第498章
——
【日札·九月初五】
揽月台上,烟花忽生意外。
她在危急之际推开皇后,自己却不慎跌倒,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之上。
我看见,那位霍将军与谢世子几乎是同时朝她奔去,那份焦灼与关切,分毫未掩。
我立在原地,不曾动过。
可我自己也不知为何。
为何在烟花炸裂、碎木飞溅、火星乱坠,满场人皆仓皇奔逃的那一刻,我第一眼望去的,竟是她。
混乱之中,见她跌落在台阶上,脸色骤然发白的那一瞬,我的呼吸,也跟着顿了一拍。
她对皇后说,这点小伤不打紧。
可我不是没见过她向来的模样。
那般受不得半分冷落,稍被疏离便要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的人,如今真受了伤,反倒说自己无碍。
我似乎懂了,为何霍将军与谢世子,会那般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她太娇,太惹人心疼。
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捧在掌心,替她挡去所有风波与伤害。怕她哭,怕她恼,更怕她明明委屈,却还要故作坚强。
连我,在那一瞬都移开了目光。
怕被她察觉,方才我的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后来皇后亲手为她拭去脸上红疹,我便更看清了她的聪慧。
侯府那对母女脸上的震惊与慌乱做不得假,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布局。
满殿宾客,看似她最是低微,可连皇后,都心甘情愿被她牵动,助她达成目的。
我看不懂她。
若她本就是这般深藏不露、心思剔透之人,从前又为何那般模样,表现得好像真蛮横无理、愚钝无知。
两年后归来,她前几日对我的靠近,又是为了什么。
是时隔两年,又对我生了几分新鲜兴致?
还是如今那霍将军和谢世子都为她倾心,唯独我对她冷淡,所以她偏要我也同他们一般,将她放在心上?
她是想,玩我吗。
果然如我所料,霍将军与谢世子争执不下,都要抱她下揽月台。
可她却越过所有人,径直指向我,点名要我抱她下去。
肆意玩弄人心,将旁人的心意与情绪都视作玩物,随心所欲,是受尽追捧、无所顾虑的上位者,才有的特权。
而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再平平淡淡地在某一日死去。
我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也不想入她的局。
所以,我拒绝了她。
——
【日札·九月十一】
今日去城西勘核青芦溪的泄洪规制,我又撞见了她。
或者说,撞见了他们。
隔着车窗,我看见那辆马车旁,她一手捧着暖手炉,裙摆被风掀起半角。
而她身旁的轮椅上,那名容貌俊美、身着淡粉锦袍的男子,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薄唇近乎虔诚地,轻吻着她另一只手背。
一人明媚似海棠映霞,一人风流如桃花照水。风过处衣袂轻拂,两人契合得如同交缠的桃枝与丹砂。一眼望去,便是旁人插不进的风月。
心口毫无预兆地一涩,像是被细针轻轻扎入,细微,却绵延不散。
明明早已看清,她对我并无真心,不过一时兴起,想要逗弄玩弄。
她身边如今不缺倾心之人,个个位高权重,身份显赫。
揽月台那一拒,她对我那点浅薄的兴趣,想来早已散尽。
今后她与我,除了那茶饼不知是否已经被她抛在脑后的会面之约外,应当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