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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今日。
却唯独云绮最清楚,那些年,曾经那个少年是凭着怎样坚韧的性子,废寝忘食、苦读不辍,才挣得如今的光景。
想来裴羡这般亲力亲为操办学堂诸事,此刻望着堂内这些稚声念书的孩童,心底大抵也是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欣慰吧。
闻言,云绮轻轻勾唇,眉眼漾着几分慵懒柔意,反手与裴羡指节相扣,十指缠缠交握:“不是我将它做成了,是我们一起将它做成了。”
裴羡微怔,眸底的清冷瞬间消融,漫开更深的温柔缱绻。
周遭无人惊扰,他抬手将她轻拥入怀,低头覆上她的唇。
云绮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轻抵着他颈后肌肤,自然而然地回应着这个吻。唇齿相依间,两人的喘息都渐渐急促,缠缠绵绵漾在风里。
裴羡素来不是擅表达情意的人。可每次这样抱着她、吻着她时,满腔的爱意都似要从心底溢出来。
让他只想告诉怀里的人,他爱她,真的很爱她。
他薄唇微启,与她的唇瓣稍稍拉开些许距离。温热气息交缠间正要开口,却忽然察觉怀中人骤然泄了所有力气。
少女四肢软绵,头冷不丁歪向他的肩头,竟是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整个人直接软倒在他怀中。
第481章
锦宁府。
临近傍晚,落日余晖斜斜淌过檐角,将一抹暖金揉碎在窗棂上,府内却半点不见暮时的温软。
雕梁绣柱的精致卧房里,铺着云纹锦缎的宽大拔步床上,少女静静躺着。
她眉目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双目轻阖,长睫如蝶翼般垂落,覆住眼下浅浅的卧蚕。鼻息轻浅,唇瓣凝着淡淡的粉,睡容恬静柔和。
宛若月下凝霜,清艳得让人心头发软。可那无甚血色的脸颊,失了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让这份美添了几分若即若离般的易碎感。
满室气氛沉得似坠了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床边立着七位男子,个个面色凝沉,一个比一个凝重。
周身漫出来的气压,也几乎让周遭的空气都要凝滞。
自上次围猎定好规矩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循着次序,或是默契避开彼此,再未撞到一起过。
今日除了守在府中的裴羡与云烬尘,其余人皆是接了消息便抛下所有事匆匆赶来,来时衣袍上还沾着尘土。
来的时候只听说,云绮和裴羡在一起的时候忽然晕过去了。
此刻裴羡坐在床沿,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只枯坐着,紧紧攥着床上人的手,指节泛白凸起,力道重得似要将那微凉的手骨嵌进自己掌心。
素来清冷绝尘的面容此刻褪尽血色,唯有眼底隐隐洇开一抹红。那抹高岭之花独有的清寒里,只剩缄默的苍白。
谢凛羽最先按捺不住,红着眼眶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裴羡的衣领将他猛地拽起,声线因愤怒而嘶哑。
“裴羡!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亲她,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怎么会无论怎么叫她,她到现在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凛羽的力道狠戾,指节勒得裴羡衣领深陷,几乎要扼住颈间,将他整个人用力扯离床沿。
可裴羡却像毫无知觉,身躯僵木,连眼神都透着几分空茫。
刺骨的冷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浸在冰窖里,寒得彻骨,连呼吸都带着冷意,五脏六腑也都麻木失去了知觉。
唯有攥着少女的那只手,还凭着一丝执念死死扣着,不肯松开。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上一刻还与他十指相扣、唇齿相依的爱人,怎会在下一瞬骤然泄力,毫无预兆地软倒在他怀中,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谢凛羽胸口起伏,眼底猩红愈甚,攥着衣领的手微微发颤,扬手便要挥拳,却被霍骁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
霍骁沉哑着嗓音,压抑地吐出一句:“……谢凛羽,别闹了。你知道的,这不是裴羡的问题。”
霍骁何尝不慌不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窒闷得无法呼吸。
可他瞧着裴羡那副失了魂的模样,便知他心中的痛与惧,比任何人都甚。
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将云绮视作心尖上的珍宝,捧在掌心疼惜,含在口中呵护,半点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而裴羡本是孑然一身,爱上她之前,无欲无求,连生死都可置之度外。是她成了他荒芜生命里唯一的归处。
此刻他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眼底只剩茫然,和一丝濒临绝境的绝望,仿佛天塌地陷,世间再无半分光亮。
他从未见过这位清冷孤绝的裴丞相,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自裴羡抱着云绮跌跌撞撞回府,自众人接讯匆匆赶来,这府里便一直未曾闲下。
楚翊与祈灼在第一时间,就遣人将宫里所有精于脉理、医术卓绝的御医尽数请了过来。
数位白发御医轮番为云绮诊脉,蹙眉凝神半晌,反复探查,得出的结论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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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平稳,气血调和,脏腑皆安,无半分异状,瞧不出丝毫昏迷的缘由。
云砚洲亦在第一时间寻来了颜夕。
他曾听云绮提过,这位山野出身的姑娘,医术远胜寻常医士,甚至有神乎其技之能,寻常疑难杂症在她眼中皆不算事。
可颜夕赶来后,凝神诊脉,又施针探查周身穴位,连独门的草药熏灸、凝神汤剂都用上了,云绮依旧双目轻阖,毫无反应。
不曾动过一下睫毛,连指尖都未曾有过半分颤动。
她就那样静静躺着,像是坠入了一场极沉极沉的梦,任旁人如何呼唤,如何努力,都不肯醒转。
谢凛羽何尝不知,裴羡断不会对云绮有半分伤害。
可他此刻真的好怕,心里怕得发慌,这种恐惧,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虽说云绮只是昏迷,一众大夫也都言她并无大碍,可她明明就静静躺在眼前,他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万水千山,触不可及。
他喉间哽塞,红透的眼眶里眼泪猝然滚落,声音里满是绝望:“那我们要怎么办?能找的大夫都找来了,谁都查不出阿绮到底怎么了,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等着吗?”
“姐姐不会有事的。” 云烬尘守在床的另一侧,目光自始至终凝在床榻上的人身上,未曾半分偏离,声音平静得近乎沉寂,“今日的大夫查不出,便寻其他的。京城的查不出,便去京外寻。”
“全天下这么多大夫,总有一人见过这般症状,能让姐姐醒过来。”
空气瞬间更沉,死寂漫过周身。
在场的皆是天之骄子,平生遇事向来胸有成竹,万事皆能运筹帷幄,可此刻,却无一人能说出半分更好的法子。
他们都知,她素来自由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