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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筛出的最安分守己、忠诚不多话的。
至于他自己。
他不需要旁人伺候。
这些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伺候姐姐一个人的。
云烬尘也没特意安排管家。穗禾最了解姐姐的习惯,人又精明干练,府中这十几号下人,便全交由她来调遣。
这么一来,穗禾算是彻底脱了小丫鬟的身份,正儿八经地做上了一府管事。云烬尘更是大方,直接将她的月例翻了十倍。
午后刚抵府,院里的下人便齐齐迎了上来,对着云绮和云烬尘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小姐”“少爷”。又转向穗禾,躬身行礼,一口一个“禾管事”。
这可把穗禾给激动坏了。
没伺候小姐之前,她哪里敢想,自己竟能有这般光景?
如今府里除了小姐和三少爷,便属她说话最有分量。她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意气。
门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过,穗禾一声令下,府里上上下下便立时忙活起来。
春花轻手轻脚地走进绮光院,先恭恭敬敬地问云绮晚上想用些什么,又道:“小姐,今日是冬至,厨房问您想不想和少爷吃饺子,他们那边好预备起来。”
云绮略一思忖,吩咐厨房除了包府上所有人的份,再格外多备五份饺子。
这五份饺子,自然是要分别送往祁王府、将军府、丞相府、镇国公府和羿王府的。
她实在是用心至极。
虽说饺子不是她亲手包的,但能特意让人送去,便足见她心里装着这些人。这份记挂,也够让他们感动了。
眼看着日头渐落,余晖透过窗棂,在描金床榻边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顺着砖缝漫上来,烘得人身上尽是懒洋洋的暖。
云绮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软垫的软榻上,身上只着了件素色薄锦中衣,袖口松松挽着,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她看着手中的话本,漫不经心又翻过一页。一旁的云烬尘手里捏着柄银叉,偶尔叉起一小块切得匀净的鲜果,轻轻递到她唇边。
案头小炉上的蜜茶还在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拂过脸颊,惹得她鼻尖也染上几分甜,更添慵懒惬意。
*
侯府。
云砚洲下朝时,又被楚宣帝召去议事,回府时天色已浸了薄暮,却还算赶在傍晚之前。
昨日已吩咐过周管家,包饺子的物什齐齐整整备在花厅的梨花木案上。
调好的馅料盛在瓷碗里,油星裹着碎笋与虾仁,透着鲜。旁边是擀得匀薄的饺子皮,边沿圆润,一张张码在竹帘上,还覆着一层湿布防干。
乃至搁成品的托盘,无一不摆放得井然有序。
云砚洲立在案前,身着常服,宽袖垂坠,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端方,周身透着一股清疏沉敛的气度。
他从未沾过庖厨之事,更遑论亲手包什么饺子,可垂眸看向案上物事时,神情淡远平和,不见半分生疏局促。
于他而言,大多事情他自幼便是过目即会,从未有过什么真正棘手的难事。
除却……他对她的感情。
厨娘演示完毕,躬身退至一旁。
他便伸手取过一张饺子皮,那双手骨节分明,先以瓷勺舀了半勺馅料,手腕微沉,铺在皮的中央,分量不多不少,恰好是不溢不漏的分寸。
随后双手微合,拇指与食指捏住皮的两端,微微用力一折,再顺势捏起。
动作不算熟稔,却自带与生俱来的稳。起落间,便将饺子的边沿捏出细密均匀的褶子,端端正正,透着一股与气质相符的规整。
包了几只周正的饺子后,云砚洲垂眸瞥了眼盘中的成品,动作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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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一只刚捏好褶子的饺子两端,轻轻往中间一拢,又用指腹在顶端轻轻一按,竟捏出一个小巧的尖角,像极了兔耳。
而后又取过一张皮,包好馅料捏出褶子,指尖在两侧各轻轻掐出一个圆润的小凸起,活脱脱成了鼓着腮帮的小胖鱼。
不过片刻,案上的瓷盘里便多了好些个这般形态各异的饺子,错落有致地卧在盘中,个个褶子细密匀整,又添了几分憨态可掬的趣味。
暮色漫过窗棂,淌过云砚洲清隽的眉眼,侧脸线条温润分明,垂眸时长睫轻垂,遮住眼底深处的沉静。
他想,她胃口小。
包得可爱些,或许会让她多几分兴致,多吃几个。
待到一盘饺子尽数包好,周管家不敢耽搁,忙让厨娘端去后厨烹煮。
煮好后,那些捏着兔耳、鼓着圆腮的饺子一个未破、一丝未散,经了水汽,愈发显得饱满圆滚,透着惹人欢喜的憨态。
周管家亲自将饺子放入食盒,又仔细盖好盖子,双手递到云砚洲面前。
已经入了夜,夜风呼啸凛冽,天际压着墨色乌云,星月隐没。风势愈急,墙外竹叶簌簌作响,湿冷的潮气漫在空气里,似是山雨欲来。
云砚洲独自一人提着食盒,站在竹影轩的院门前。
第434章
云砚洲这些日子都未曾踏足这里。
再次站在竹影轩的院门前,他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紧张。
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退回到兄长的位置。如今也是他,又亲手将原则与底线全然抛却。
他不知道,他的妹妹会如何看待这样的自己。
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接受,愿意原谅。
但没关系。
她便是生气,便是发脾气,便是怨他气他,都好。
他不想再分开了。
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她,却要伪装出一副疏离平静的模样。
于是,他伸手推开了院门。
然而,门轴吱呀一响,云砚洲的身形却静默了一瞬。
院内的景象,与他预想中不同。正屋没有点灯,连下房婢女的住处,也不见半点亮光。
这个时辰,还不是歇下的时候。
是她带着婢女出去了吗?
……去找别人了吗。
云砚洲面上神色依旧,不见半分起伏,唯有握着食盒的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蜷起。
本就是他未曾提前告知,她不在,也是情理之中。
他垂了垂眼,仍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她不在,他便等她回来。
直到踏入卧房,亲手点燃烛火,看清眼前的一切,云砚洲整个人却蓦地站在原地。
屋内的陈设并无异常,甚至称得上极其规整,可那规整里,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冷清,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
再抬眼细看,床榻、妆台、桌案,屋内许多处竟都蒙上了一层素色的防尘布。
她只是出去玩,怎会给屋里的东西都蒙上布?
云砚洲不知道。
他只觉脚下不知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