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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汤顶多就是,要么是她喝剩下的,要么是她还没喝,从厨房给她煲的汤里匀出来的。
然后随口编来敷衍他。
但,他倒是希望是前者。
喝她喝过的汤,怎么不算一种独一份的亲近。
只是……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汤盅的边缘,眼神漾着点似有若无的幽深。
他到底还是想要她的花。
她给另外四人挑的,无一不是衬了他们的脾性,偏偏漏了他。
他倒真想知道,在她眼里,他该与哪一种花相配。
见殿下要喝汤,侍从立马上前:“殿下,奴才替您将汤盅拿出来。”
楚翊却睨来一眼:“不必。”
就算不是花,就算是编的煲汤一说,也是她给他的东西,该只有他能碰。
他亲自将食盒里的瓷盅取出来。
这是只常见的素白瓷盅,他旋腕将瓷盅在掌心一转,下一瞬,眸色却倏地动了动。
杯壁外侧,竟绘着一种图案。
是一株黑色鸢尾。
绝非窑烧自带的纹样,墨色晕染的边缘带着极浅的笔锋痕迹,分明是人手绘就的。
用的应是不易褪色的紫铆胶调和墨粉,色泽浓艳却不滞重,在光线下泛着一丝极淡的绒光。
那鸢尾画得极妙,六片花瓣舒展有度,外层三瓣微微垂落,边缘似噙着一层薄霜,勾勒出的线条利落。内层三瓣挺拔而立,瓣心晕着几点浅墨斑点,隐约透着锋芒。
花瓣的纹理细若游丝,一笔一画都见功夫,竟凭着这寥寥几笔,将黑鸢尾那份冷艳疏离、藏锋于内的气韵勾勒得形神兼备。
母妃寿宴那日,他见过她作的画。
这株鸢尾花,是她的手笔。
她的确没有多余的干花送他,却亲手为他画了这么一株。
侍从只看见,自家殿下将那汤盅端出来,便再没了后续动作,只静坐着,指腹反复摩挲着盅壁上的花瓣纹路,目光落在上头,竟一瞬未移。
楚翊眸色深得藏了千回百转的意。 W?a?n?g?阯?F?a?布?页??????ū?ω???n?Ⅱ?〇?2????????ò??
上次她钓他,好歹还是出现在他面前,用一杆没有钩的鱼竿。
现在她人都不用在他面前出现了,也照样将他钓得魂不守舍。
第410章
对云绮来说,在瓷盅上作个画,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男人家家的小心思再多,她想拿捏,也是信手拈来。
*
次日。
今日是十月二十二。
本也就是个寻常日子,但今日午后,宫里来了楚宣帝的贴身太监,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两人抬着一只朱漆描金的大食盒,沉甸甸的。
那食盒里盛的,是月氏国进贡的雪岭金鬃鹿肉。
此鹿只生在月氏国的雪岭冰原,本国境内绝无仅有,饮的是冰川融水,食的是崖间耐寒的奇花异草,鹿角覆着一层流光金绒,因此得名。
据说,其肉质是世间罕有的绝品,肌理细腻得不见一丝粗筋,口感腴润鲜甜,半点腥膻气都无。咽下去后,喉间还会漫开一股奇草特有的清冽回甘,温补益气。
这般珍奇之物,月氏国也是猎上了好几年,才凑齐三头进献。
此番贡品堪称稀罕,楚宣帝特意令御膳房将三头金鬃鹿精细分割,剔除所有筋膜杂碎,只取最精华的里脊、腿肉与鹿腩,仔细分成八份。
宫内留下两份,他与皇后、太子和荣贵妃共享。余下六份,则悉数赏了出去。
将军府、丞相府、羿王府、祁王府、镇国公府,各得一份。
一文一武是皇帝最倚重的股肱之臣,两府亲王是他最宠爱的皇子,镇国公府则是满门忠烈的勋贵典范,这份赏赐,端的是恩威分明。
此外,自然也有一份送到了永安侯府。
名义上是皇恩浩荡,让侯府同享这份域外珍馐,可满朝文武自然清楚,这赏的不是侯府,是陛下要彰显对云砚洲的格外看重。
侯府得了赏赐,自然晚间要摆一场家宴,将那金鬃鹿肉交由庖厨细烹慢炖,领了这皇恩。
原本这样的场合,云绮也不必去。
反正她已经从侯府族谱上除名,上了长公主府的族谱,更懒得看云正川那张虚伪的脸,多看两眼都嫌倒胃口。
而且这雪岭金鬃鹿,在本国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珍馐,可对她而言,前世藩属国进贡了多次,煎炒烹炸、炙烤炖煮,各种吃法她都尝过了,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然而楚宣帝让人传旨时,还特意提了一句,让她多吃些。
显然是上次荣贵妃寿宴上她那幅画,再加上揽月台上危急关头救下皇后的举动,给楚宣帝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如此一来,她便是再懒得赴这场家宴,也得看在圣意的份上,走一趟露个面。
*
还未至晚间,午后。
云绮在侯府懒洋洋宅了这么多天,终于打算挪挪窝出去逛逛,便让人去约柳若芙和颜夕,问问她们是否得空一道出门。
结果却传回了柳若芙病了的消息。
云绮知道柳若芙自幼体弱,自小养在郊外僻静的庄子上。
但先前见她虽身形单薄,眉宇间总带着点柔弱,但身子还算康健,没想到说病就病了。
既连门都出不得,想来已是病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她便歇了逛街的心思,吩咐备车,直接往柳府去探望。
云绮到了柳府门前,下人进去通报不过片刻,便见柳明远亲自迎了出来。
这位柳院判上一次这般郑重出迎的,还是云砚洲。
虽然满京皆知,云绮已经不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但她如今却是安和长公主的义女,又与好几位皇子权臣都关系匪浅。
柳明远不过一介五品医官,自然也不敢怠慢。
更何况,柳明远也是上次从云砚洲口中得知,柳若芙与云绮相交甚笃。
自家女儿来京不久,能有一二好友已是幸事。如今女儿卧病,云绮又特意前来探望,他心里也自是多了几分高兴和重视。
云绮被引着往柳若芙的院落去。
柳若芙的院子不大,却打理得极雅致,墙角种着几竿翠竹,窗下摆着两盆寒菊,素白的花瓣裹着细蕊。
虽无华贵花木与装潢,却处处透着清雅干净的意趣,像极了柳若芙本人,自带温婉的小家碧玉之气。
廊下还晾着几幅药草,风一吹,淡淡药香便漫了过来。
丫鬟先一步进屋通传了,床上的柳若芙原本还昏昏沉沉地躺着,听见云绮二字,一下子试图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动作带着几分艰难:“……是阿绮来了?”
听见云绮来了,她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可转念想起自己这几日病着,发髻松松散散,脸色更是难看,这般病恹恹的模样,她哪里愿意让阿绮瞧见。
柳若芙心头一紧,正想让婢女帮自己整理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