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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让他看到了他先前的承诺是多么可笑又荒唐。

他不该将她的婢女支走的。

更遑论他方才还说,想要将穗禾送走几日。

是他太自以为是。

今日他受了太多刺激。

先是亲眼目睹他的妹妹与另一个男人何等心意相通的亲密,回府后又被母亲告知她或许要搬出侯府。

紧接着,他的弟弟又告诉他,她竟已与他另一个弟弟有了肌肤之亲、缠绵情事。到最后,他们甚至与他一墙之隔,在墙外相拥亲吻。

一幕一幕,都剜着他的心。

这些事层层叠加,一次次将他推向失控的边缘,让他几乎丧失理智,满心只剩一个执念,想让她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连她的婢女他都不想留,他想亲自照顾她、陪伴她。哪怕是短暂的一夜或几日。

此刻理智回笼,他才惊觉,自己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作为爱她的男人,今晚的所作所为都既失职又卑劣,竟因一己执念,将她置于这般窘迫无助的境地。

目光落在云绮脸上,见她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濡湿了鬓边的碎发,连唇色都褪得近乎透明,云砚洲心如刀绞。

他垂下眼睫,指腹替她拭去一丝薄汗,声音低哑得不成调:“……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我这就去叫穗禾回来陪你。”

少女只勉力从喉间挤出一丝细弱的回应,气若游丝,显然已被痛楚攫住心神,无暇顾及其他。

这微弱的声响落在云砚洲耳中,更添刺痛与焦灼,他的指节攥得愈发紧,骨节都隐隐泛白。

云砚洲走出房门,站在院内唤道:“庆丰。”

庆丰本就守在竹影轩的偏房里,以备主子不时之需,但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

此刻听见院内主子的呼唤,顿时精神一震,连忙躬身走出偏房:“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云砚洲对着夜色沉沉吐出一句:“……去叫穗禾立刻回竹影轩来。”

啊?

庆丰一时有些怔愣,摸不着头脑。

大少爷不是今晚特意将穗禾叫走了吗?还吩咐让她住进府上最好的下人房,那屋子连夫人身边的周嬷嬷都未曾有资格住过。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

庆丰匆匆离去,院内复又归于寂静,唯有月色如水,静静淌在地面。云砚洲转过身,抬手覆在冰凉的房门上,却又骤然停住。

他……此刻竟不知自己该不该推开这道门。

他已然清晰地窥见了自己的不堪,却又无法不怕。怕她此刻正忍受着不适,怕穗禾赶来之前,她有什么需要无人照料。

无论如何,他此刻都该进去抱着她、陪着她才是。

云砚洲呼吸愈发沉滞,指尖刚触到门扉,屋内却忽然传来少女朝门外喊来的声音——开口就是四连击,字字句句都如针狠狠扎进他心底:“大哥是最坏的哥哥,我最讨厌大哥了,我不要大哥进来陪我,大哥离我远一点。”

第394章

大哥是最坏的哥哥。

最讨厌大哥。

不要大哥进来陪我。

大哥离我远一点。

四句话,如同四枚淬了冰的针,连续而尖锐地扎在云砚洲心上,让他已经触到门扉的手,骤然顿住。

他的妹妹说,讨厌他,要他离她远一点。

这样的结果,明明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早已想到过,自己的做法会惹她不悦,惹她生气,甚至惹她厌弃。

可当亲耳听见少女这般毫不留情的决绝,一字一句砸在耳畔,那些预设好的冷静与自持,竟瞬间土崩瓦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云砚洲的神色愈发晦暗难辨,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惶然,尽数隐没在檐下投来的阴影里,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那只想要推门的手,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穗禾被庆丰火急火燎地一叫,便匆匆往竹影轩赶。

刚踏进院门,就见正屋的门紧闭着,而大少爷孤零零站在庭院中央。

初冬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掠过檐角,他目光落在正屋紧闭的门上,深邃得像浸在暗夜里的潭水。

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滞涩。

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绞着,疼意沉在骨血里,不过不想外露,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只让周遭的寂静,无端透着几分沉郁。

穗禾向来对云砚洲又敬又畏,见状更是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唤了一声:“……大少爷?外面怪冷的,您怎么不进屋?”

云砚洲缓缓抬眼看向她,眸光沉沉,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你进去伺候吧。”

穗禾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

说实话,穗禾早就想回来了。

哪怕离开小姐一刻钟,穗禾都要担心,小姐案头的茶会不会凉了没人续,倚榻上看书会不会没盖薄毯,馋了有没有人及时端上小零嘴,更别提一晚上不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可偏偏,是大少爷今晚刻意支开她。

联想到先前她撞见大少爷凝视小姐时的眼神,还有两人独处时的气氛,穗禾哪里猜不到,定是大少爷要和小姐说些、做些不方便她在场看见或听见的事。

所以她纵使满心担忧,还是依言走了。

结果没成想,她那边才刚要睡下,大少爷又让庆丰将她叫了回来,自己却独自站在屋外冷风中。

难不成,是大少爷和小姐吵架了?

穗禾一推门进屋,正看见云绮侧倚在床榻上,手虚虚覆在小腹处,脸色透着几分苍白。云绮抬眼瞧见她,声音里几分懒怠:“回来了?”

穗禾心头倏地一紧,正要上前问小姐是不是哪里不适,就听云绮云淡风轻一句“我癸水来了”,她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地,舒了口气。

怪不得大少爷会突然遣人急叫她回来。

旁的事,有大少爷在,也能伺候小姐。可小姐这等私密事,大少爷就是想伺候,也全然无从下手。

更何况小姐的月信已推迟了许久,这些日子她心里总七上八下的,夜里甚至辗转难眠,生怕那避子药失了效,小姐竟不小心有了身孕。

如今小姐来了癸水,便什么顾虑都烟消云散了,真好!

穗禾定了定神,连忙上前劝道:“小姐,您既来了癸水,今日就别沐浴了,奴婢替您擦洗一番,您早些歇下才是。”

暖阁的角落里砌着暖炉,日夜都有小火煨着,炉上恒置一口宽腹铜锅,满满盛着热水,盖上覆着厚绒布垫,既防烫又能锁温。

旁边还搁着两口瓷壶,一盛晾凉的温水,一盛汲好的井水,随取随兑,总能调出不凉不烫的适宜温度。

这是穗禾特意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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