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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那些或真切或客套的目光,那些悦耳的夸赞之词,那些堆在眼前的珍馐玉食,看似万般风光,细想之下,竟都轻飘飘的,没什么实在的意义。
她忽然想到,今日这场宴,就算是侯府准备两月的盛大仪式。可待宴席散去,红绸撤下,宾客离去,这满院的热闹,便会如潮水般退去,什么都留不下。
那明日之后呢?她的梦想,又该是什么?
她忍不住想起云绮。若是换作那人,大抵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吧。
她为什么要开那样一家只招待女子的酒楼?她是有什么想法打算?此刻的逐云阁,是不是也像侯府这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云绮总是那样,从不必刻意去做什么,便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然而吸引旁人的,不是她的身份,也不是她身上的衣饰,而是她这个人。
她反而是没了侯府嫡女的身份之后,总是有出乎人意料的举动,有深藏不露的才华,有惊世骇俗的胆识,还有那些叫人拍案叫绝的奇思妙想。
而自己呢?不过是借着侯府嫡女的身份,才站在了这满堂荣光里。
没了这层身份,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林晚音与云汐玥素来交好,席位也被特意安排在她身侧。
见她落座后仍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汐玥妹妹,你这是高兴得傻了不成?怎么一直呆坐着出神?”
云汐玥回过神,抬眸看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没,没什么。”
林晚音没察觉她语气里的低落,依旧兴致勃勃地絮叨:“汐玥妹妹,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听说,你们侯府天不亮就在祠堂摆下三牲祭礼,把你的名字郑重写进了黄绢族谱,还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簪花焚香。”
“还有那云绮,她的名字总算从族谱里剔除了,往后啊,你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唯一嫡女,再也不必将那个冒牌货放在眼里了。”
“你再瞧瞧,你父亲和娘亲有多重视你,你这场洗尘宴办得多有派头。府门内堆着的贺礼,都快赶上昭华公主府小郡主的满月宴了。”
“你在满月宴上得了昭华公主的青眼,成了小郡主的福缘之人,还被公主认作义女,这可是多大的体面。”
“今日公主虽未亲自前来,却派人送来了整整三大箱贺礼,这份殊荣,京中贵女里你可是独一份。”
“往后啊,单凭昭华公主义女这层身份,你在任何场合贵女中的席位,都得排在最前头呢。”
云汐玥始终垂着眼,一声不吭。
林晚音却兀自滔滔不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对了,我还听说那云绮在京中开了家酒楼,叫什么逐云阁。”
“依我看啊,她就是眼红你今日这般风光无限,生怕满京的百姓都笑话她这个被赶出门的假千金,才故意挑在今日开业,好博些存在感。”
“呵,她那个人,向来是面上装得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则心里指不定多嫉妒你呢……”
林晚音的话锋正锐,却忽然被云汐玥打断。
“……不是。”
林晚音下意识住了口,眨了眨眼:“不是?妹妹说什么不是?”
云汐玥的眼底早已漫上一层薄薄的红意,嘴唇被牙齿咬得泛出青白,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
她望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喧嚣,一字一句,道出那些藏在心底、先前却始终不愿承认的事实:“我是说,她不是怕人笑话,也不是因为我,才选在今日开业的。她没有嫉妒我,她甚至……根本不在意我。”
第381章
今日。
逐云阁内外,人声喧嚷,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这般热闹光景,便是在街头巷尾,都能遥遥望见那攒动的人头。
这般声势,竟硬生生将对面聚贤楼的风头都完全抢了去。
要知道,那聚贤楼素来是京中食客趋之若鹜的去处,每到饭点,楼里总是座无虚席,连楼外都常摆着几桌加座。
可今日,饭点已至,聚贤楼内却冷冷清清,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客人,与逐云阁的门庭若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逐云阁白日里开张时,鞭炮噼里啪啦炸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红纸碎屑落了满地,像铺了层艳色的雪。可热闹归热闹,真正敢抬脚进门的人却寥寥无几。 W?a?n?g?阯?F?a?B?u?y?e??????ü???è?n?2????②?5???????м
酉时刚至,阁门大开,门前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摇着折扇的公子,有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皆是抻着脖子朝里张望,眼神里带着探究与迟疑。
人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当真今日酒食全免?莫不是噱头吧?”
“还说只许女子进,男子一概不准入内,天底下竟有这等道理?”
议论声里,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不信邪,捋着袖子就要往里闯,刚踏过门槛,便被两个身着劲装、身形挺拔的护卫拦住。
护卫面色肃然,语气却有礼:“客官,本店今日只招待女宾,还请海涵。”那汉子愣了愣,讪讪地退了回去,引得围观人群一阵低低的哄笑。
直至又过了片刻,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头发花白散乱,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招幌笺,哆哆嗦嗦地挪到门前,眼神里满是局促。
也不知这招幌笺是这老婆婆从哪捡来的。众人都以为她要被驱赶,谁知阁里迎出来的侍女,竟是满脸笑意,客客气气地扶了她的胳膊,柔声引着她往里走:“婆婆,我带您进去坐。”
这一幕落进所有人眼里,门前的女子们顿时面面相觑,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三三两两,陆陆续续地抬脚迈进了逐云阁。
刚一踏入,满室风光便叫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面露惊叹。
脚下踩着的是光可鉴人的墨玉地砖,映着头顶垂落的鲛绡宫灯,灯穗流苏轻晃,暖黄的光晕洒下来,柔和了满室的棱角。
厅中没有寻常酒楼的喧嚣嘈杂,只摆着十余张梨花木圆桌,桌上铺着素色的锦缎桌布,摆着青瓷茶盏,盏中浮着碧色的茶叶,暗香浮动。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的不是俗艳的仕女图,而是一幅幅水墨山水,意境悠远。角落处立着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瓷瓶玉盏,瓶中插着几枝疏朗的翠竹,清雅得叫人移不开眼。
就连檐角垂下的幔帐,都是用的江南上等的苏绣,绣着精巧花鸟,风一吹,便漾起细碎的波纹,说不尽的雅致。
这般考究的装潢,哪里像是寻常酒楼,分明是世家大族的厅堂格局。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咂舌:“这得花多少银子翻新啊?那云大小姐不是只是个假千金吗?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逐云阁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