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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女子向来将为夫家绵延子嗣视作头等大事,怎会有人甘冒伤及根本的风险,偷偷服用这等含禁药的丸剂避孕?

莫不是,这女子与这位云大人虽未正式婚嫁,却已有了夫妻之实。可偏偏这女子,并不想怀上云大人的孩子?

苏大夫额头隐隐冒汗。

云砚洲将他神色间的迟疑尽收眼底,抬眼:“苏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苏大夫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云砚洲沉静的面容上,斟酌着措辞问道:“敢问云大人,您和这女子……哦不,老夫是说您这位好友与他的妻子,是否已行过房事?”

云砚洲动作骤然一停。沉默在空气里漫开数息。他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只淡淡道:“…还未。”

第285章

苏大夫问及是否行过房事,实则是对自己嗅觉存疑。方才那寒血藤与断蕊草的气息,他不敢全然笃定自己没有闻错。

毕竟,这两种皆是生僻至极的禁药,寻常市面难得一见。他对它们的印象,仅停留在幼时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时的偶然遇见。

时隔这么多年,记忆早已模糊,印象出现偏差也并非没有可能。

若云大人与这女子确有肌肤之亲,那这药丸是用来避孕的可能性便极大。

可若两人并未行房,又何来避子一说?

这药丸的真正成分,还需他后续细细拆解研究。

而此时,云砚洲缓缓抬眼,声线沉静地吐出二字:“…还未。”

不是“不曾”,不是“未曾”,而是 “还未”。

他听得真切,苏大夫方才那问话里,或许是口误,或许是苏大夫早已看穿,所谓好友与妻子不过是他的托辞。

所以苏大夫才会先脱口问出,他与那女子可曾行房,又慌忙改口。

可就是那一瞬间,云砚洲竟不由自主地代入了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好友与妻子。

他与小纨。

行房。

人的思绪有时快得惊人,不过短短一瞬,眼前已不受控地闪过无数本不该有的画面——

床榻微乱,轻纱垂落如流云,红帐漫卷着暧昧的风,烛火摇红映得满室光影斑驳。

他的小纨,青丝松松散散披落肩头,几缕缠上颈侧,雪肤凝酥透着薄红,眉眼天真含稚,睫羽轻颤间,像含着一汪未染尘的清泉,偏又带着不自知的娇软。

或许她还会那样看着他,双臂环上他的颈间,唤着他“哥哥……”。

他该用什么样子去对待她。

是温柔,缱绻。

专注,凝视。

亦或是,强势的,不加遮掩的。

拥抱,亲吻,将她完完全全纳入怀中,一寸寸宣告占有。

念头如星火般转瞬即逝,云砚洲的眸色却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沉得晦暗。

他向来习惯将真实的自己藏在层层假面之后,从不向旁人展露。

也并不想显露于她的面前。

若是让她发现,那个她一直信任、崇拜、全心依赖的兄长,并非表面那般光风霁月。她会怕他的。

他可以一直扮演一个她心中完美的兄长。

直到,装不下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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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夫听得云砚洲的回答,不自觉捋了捋颔下胡须,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了然。

这云大人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些。

若真是好友与人家妻子的纠葛,云大人怎会对这般私密的房中事,知晓得如此笃定?

但云大人既说“还未”,那想必是自己先前对药丸的推断出了偏差。

正思忖间,却见云砚洲抬眸看来,目光淡淡,似已看穿他心中所想,开口时语气平静无波。

“我这位好友,成亲当晚便因公务远赴外地,前日才刚归京。所以在他回来之前,二人应是未曾有过肌肤之亲的。”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在苏大夫身上。虽然神色依旧平和,眼底却漫开一层晦涩的暗影,隐隐透出几分带着压迫感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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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先生方才为何会问起这样的问题。是这药丸,与房事有关?”

“那倒不是。”苏大夫心中一凛,此刻成分未明,他自然不敢妄下定论,忙含糊道,“老夫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云大人,这药丸的配方着实复杂,老夫方才粗辨,大半成分都无法认出,更难推断其用途。”

“若想弄清它究竟是何效用,需得细细拆解查验,逐一对比药材图谱,怕是要费些时日。”

“不急。”云砚洲闻言,抬起眸,“我会在临城待数日,苏大夫何时有了结果,派人往这个地址送封信便是。”

说罢,他朝一旁眼神示意。

立在侧后的庆丰立刻会意,端着一个匣子缓步上前,将其搁在桌案上。

苏大夫依言打开匣盖,先见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素笺,展开一看,正是云砚洲落脚客栈的地址。

可目光往下移,却见那纸条之下,竟满满一匣子码得齐整的银子,白花花的晃人眼。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顿在半空,惊道:“云大人,这……”

“先生不必推辞。”云砚洲止住他的话,淡淡道,“此事多有劳烦,这不过是云某一点心意,还望先生收下。”

第286章

自那日从望星桥畔回府,云绮一连七八日,半步未曾踏出侯府大门。

她那般怕冷,最是厌烦秋冬。秋意日渐浓重,风里添了几分浸透衣裳的凉意,穿堂而过时总带着萧瑟。

好在大哥人虽然去了临城,先前就已经着手让人在竹影轩里为她隔出一间暖阁,前些日子刚落成。

暖阁的每个细节都是大哥吩咐过的,工匠下人也不敢有丝毫疏忽,所有用上的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

四壁砌着细密的暖炕,底下烧着银丝炭,火苗不烈,却能将暖意丝丝缕缕渗进砖缝里,漫得满室融融。

窗边挂着三层厚帘,最外层是防水的油布,中间是挡风的棉帘,最里层裹着柔软的狐裘,层层叠叠挡去了外头的寒风。

屋内摆着一张雕花软榻,铺着厚厚的锦褥与白狐毛垫,坐上去便陷进一片软暖里。连案几旁都放着个黄铜手炉,拢在手里暖烘烘的,整个人也跟着暖起来。

外头是枯叶飘零的寒凉,屋里却是春阳般的暖意,云绮本就是懒散的性子,如今一冷更不爱出门,日日只懒洋洋地窝在暖阁里。

不过她虽闭门不出,找上她来的动静却不少。

先是楚翊。

上次见面后的第二日,便有楚翊的人抬着个极有分量的木箱,给她送到了竹影轩。

打开箱盖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寒矶草,青绿的叶片带着新鲜的潮气,码得整整齐齐,几乎要溢出来。

她之前当楚翊说他药库里有寒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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