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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她拉过裴羡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语气带着点娇憨:“我饿了,裴大人要快点,别让我等太久了。”
话音刚落,她便从裴羡圈着她的臂弯里轻快钻了出去。
留下裴羡独自站在案板前。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温软触感,胸口的起伏仍未完全平复。
他垂眸望着空了的臂弯,沉默了数秒,才缓缓抬手拿起一旁的手巾,重新净了净手。
直到拂过冰凉的瓷碗边缘时,那份因她而起、几乎难以自持的悸动,才稍稍压下。
…
裴羡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出来时,云绮正坐在桌旁,和柳若芙、颜夕聊天。
桌上空了的两只瓷碗还透着余温,显然两人早已把先前那两碗吃尽了。
尤其是颜夕面前的碗,碗里都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瞧见裴羡,颜夕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赞叹:“裴大人,若不是知道您是当朝丞相,我都要以为您是哪家百年云吞铺子的传人了!这云吞,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颜夕先前在山里长大,鲜少尝过什么精细吃食,近来在京城见了新鲜,吃什么嘴上都总挂着“最好吃”。
但裴羡这云吞,确实担得起这份夸赞。
面皮薄透,煮得刚好,咬开肉馅饱满紧实,还裹着鲜灵的汁水。汤底更是清亮,既不寡淡也没有过重的调料味,是恰到好处的鲜。
一旁的柳若芙见了裴羡,她是知道这位裴相在朝堂之上地位的,仍是带着拘谨,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裴相费心。”
她们是她的朋友。
裴羡淡淡道:“不必客气。”
颜夕看了眼院内的孩子们,拉住柳若芙,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们都吃完了,把位置让给他们俩吧,咱们去陪堂里的孩子们玩会儿!”
柳若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颜夕半拉半拽地引着往院角去了,带孩子们一起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树荫下只剩裴羡与云绮两人。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倒衬得这方角落格外僻静,连风都似是慢了些,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裴羡将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云吞放在云绮面前。
他没动自己面前的碗,反倒拿起一旁干净的白瓷汤勺,伸进云绮的碗里轻轻搅动。
勺底贴着碗壁,动作不疾不徐。
过了半晌,热气随着搅动慢慢散了大半,他才舀起一只云吞。云吞裹着些许汤汁,在勺中微微晃着。
他用唇瓣轻轻碰了一下,就像是那日给她喂粥一样,触到温度不烫了,才将汤勺递到云绮唇边:“不烫了。”
云绮顺着他的手,咬下一半云吞。才刚嚼了下,眼睛就倏地亮了亮,咽下后才抬头看向裴羡:“…好吃。”
不是。
刚才她听颜夕的话,还以为是颜夕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所以有些夸张。
原来这云吞真这么好吃啊——也是她活了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普普通通的云吞都能做这么好吃,做别的吃食得有多好吃。
裴大人有这手艺,不早说。
早知道,她绝对不会这些日子把他给忘了。说不定不止送信,她会直接寻去丞相府。
裴羡并不知道云绮在想什么,只看出她是真的喜欢。
瞧着她吃完第一口,唇瓣上还沾着淡淡的汤汁光泽,目光却已落回碗里,连声音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催促:“还要。”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清冷的眉眼间似是漫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没说话,又舀起第二只云吞,送到她唇边。
接下来的时光,裴羡没碰自己面前的碗,只专注给身旁的少女喂着。
看她咬下云吞时眼角弯起的弧度,听她偶尔含糊不清地赞叹,连她唇边沾了汤汁、自己却没察觉时,他都会拿着帕子,动作极轻地替她擦拭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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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云吞见了底,云绮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腹,眼底带着满足的倦意,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好饱。”
裴羡看着她这副全然放松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异样的充实感,像空了许久的心室被温水慢慢注满。
他好像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是在多久之前了。这种情绪,大概就是旁人口中所说的幸福。
原来,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喂饱她,会这么幸福。
第274章
整个下午,云绮、裴羡与颜夕、柳若芙都待在慈幼堂,陪着吴大娘一同照看院里的孩子们。
直到傍晚将近,先前因身体不适去看诊的林嫂,才与陪诊的陈嫂一同回来。
见二人平安归来,孩子们也有了人照看,他们这才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临行时,顺路的柳若芙与颜夕先同乘一辆马车走了。
云绮待她们离开,才跟裴羡一同从慈幼堂的木门里走出来。
她只是在这处院落里待了寻常的一下午,然而从晌午到此刻,慈幼堂外却始终还有另一道身影。
巷口最不起眼的拐角处,古树的枝桠斜斜探出来,树下停着一辆乌木车厢的马车,车帘只掀开了窄窄一条缝,却恰好能将慈幼堂门口的动静收进眼底。
车厢内光线昏沉,恰如楚翊周身散不开的沉敛气场。他身姿颀长,那副俊朗却深沉的皮囊之下,半点不露锋芒。
玄色锦袍的衣摆垂落,衣料上绣着的璃龙暗纹在昏暗中隐去锋芒,唯有修长指节上的墨玉扳指流转细微光泽。
眸色深沉,此刻却被长睫垂落的阴影覆住,只从眼缝里漏出一点极暗的光,像浸在深水里的墨,看不真切情绪。
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像蛰伏在暗处,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只透过车帘掀开的窄缝,将目光落在慈幼堂门口的方向。
他想见她。
从上次在清宁寺遇见后分开,这念头就没断过。
只是他是皇子,她如今是侯府养女。即使同在京城,想见到她,也没什么名正言顺的合理缘由。
所以他派人盯着永安侯府的动静,盯着她的动向。
一来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二来,也是想知道她会去何处。
没有见面的机会,那他便制造偶遇的机会。
从她上午出府,每去一处都有人禀报。
说她先去了京中一处小院见朋友,又和好友去了楚祈盘下的那家悦来居,之后便来了这家收留无家可归孩童的慈幼堂。
悦来居成了逐云阁,这酒楼是为谁盘下的未免太明显。
他不知道这新的酒楼名是楚祈起的,还是她自己起的。
若是她起的,这酒楼名便是洒脱肆意。
若是楚祈起的,那听着,还真是刺耳。
楚翊眼底暗流涌动。
墨玉扳指抵着掌心,压出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