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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传出去,这般强迫丫鬟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被外人知晓,他在京中还有何颜面?
一旁的沈鸿远听完前因后果,再颤抖着从红梅手里接过那张血书。
泛黄的纸上,女儿当年的字迹早已晕开,却仍能看清那一笔一划里的绝望,仿佛能看见女儿当年在灯下写血书时,血泪晕染在纸上的模样。
他手指颤抖着抚过纸面,粗糙的纸页磨得心口剧痛,沈鸿远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悲恸与愤恨,连带着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云侯爷!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玉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般糟蹋欺辱?这些年来,你夜里真能睡得安稳吗?!”
云正川被沈鸿远眼里滔天的恨意一激,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踉跄着摔倒,却因为心虚不敢再与沈鸿远对视。
云绮适时开口,声音轻软又带着散漫,“沈老爷别急。道貌岸然的可不止我爹爹,您以为我娘就是个好人了吗?”
萧兰淑原本正沉浸在得知当年真相震惊与恼怒中。
这些年,她一直信着云正川的话,以为是郑姨娘不知廉耻、蓄意勾引,却没想到,竟是自己刚有身孕,云正川就耐不住寂寞。
而且,他定然是早就盯上了绿竹,贪图她的美色。
她还没从这打击中缓过神,云绮的话便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她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丫头又要干什么?
不等她细想,云绮已抬眸看向她:“当年郑姨娘被发卖,是因为从她枕头底下搜出了诅咒娘亲的巫蛊娃娃吧?”
“我倒想问问,娘亲当年是凭什么断定,那巫蛊娃娃就是郑姨娘放的,是用来诅咒你的?”
“什么凭什么?”提起这桩旧事,萧兰淑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白,她猛地抓住扶手,右手紧紧攥着椅柄,试图维持镇定。
“那娃娃上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又是从郑姨娘枕下搜出来的,不是她放的,用来诅咒我,还能是谁?”
“是吗。”云绮勾了勾唇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娘亲要不要摸一下,你自己座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座椅底下?
萧兰淑眉头一皱,突然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伸手,往身下座椅的垫子下摸去。
触到一团柔软的布料,还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她心跳骤然加速,颤抖着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嘶——
看清那玩意儿,后院的下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萧兰淑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个巴掌大的巫蛊娃娃!
粗布缝成的娃娃身上,裹着一块泛黄的布条,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生辰八字,七八根生锈的细针狠狠扎在布条上,针尾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看着渗人至极。
“这、这是……”
萧兰淑瞳孔骤缩,手指发颤,目光震惊盯着布条。待看清名字和那串生辰八字时,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尖叫出声,一把将娃娃扔在地上。
粗布娃娃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扎在上面的细针脱落几根,露出布条上清晰的 [云正川]三字,正对着厅内所有人。
连云正川都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云绮上前一步,弯腰将娃娃捡了起来,指尖捏着娃娃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这不是我爹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吗?”
“写着爹爹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从娘亲的座椅下搜出来——娘亲,该不会是你一直在暗中诅咒爹爹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萧兰淑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胸口剧烈起伏,“这肯定是你搞的鬼!是你故意放在我椅子下的!”
她没说错。
这娃娃的确是云绮先前藏在袖中的。
方才趁众人注意力全在红梅身上时,她悄无声息朝旁边走了几步,绕到走到萧兰淑身后,将娃娃塞进了她座椅底下。
云绮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辩解,只是抚着娃娃上的布条,歪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怎么,当年娃娃写着娘亲的名字和八字,从郑姨娘枕下搜出,便是郑姨娘诅咒娘亲的铁证。”
“到了娘亲这里,娃娃写着爹爹的名字和八字,从娘亲座椅下找出,就成了别人搞的鬼了?”
第255章
从厅内,到后院,霎时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云绮的话回荡在空气中,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写着云正川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一定是云绮放到萧兰淑座椅底下的。
可她那句反问,却像惊雷般振聋发聩,砸得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头琢磨。
是啊。
难道这巫蛊娃娃是从谁身边搜出,就是谁做的吗?哪怕是不知情,也可能就这么被人把娃娃塞在自己房里。
那为什么当年从郑姨娘枕下搜出娃娃,就成了如山铁证。就二话不说,直接将郑姨娘给发卖了呢。
所以说,当年的郑姨娘,也可能是被旁人陷害。
可全府谁最恨郑姨娘?
人群里渐渐浮起细碎的骚动,过往的一切此刻全串了起来。
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他们这位极其重视脸面的侯府主母。
夫人素来重脸面,当年撞破老爷与郑姨娘的事,就恨得牙痒痒,若非老爷坚持纳为妾室,郑姨娘早没了活路。后来听闻郑姨娘怀了孕,夫人更对她恨之入骨。
这般一想,真相便再清楚不过。当年的事,想来该是夫人自编自演。
她让人做了巫蛊娃娃,暗中藏进郑姨娘枕下,借着诅咒主母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将眼中钉除了去。
至此,一切都真相大白。
郑姨娘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她没做错任何事,没亏欠任何人,却带着洗不清的冤屈,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凄惨死去,连尸骨都不知埋在何处。甚至人都死了,还遭受了他们所有人鄙夷谩骂这么多年。
后院的寒意骤然浓了几分。
下人中有人愧疚,有人惋惜,有人悄悄交换着眼神,看向萧兰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敢显露的鄙夷。
云烬尘立在厅内后沿,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连皮肉刺痛都浑然不觉。
他原本是孤身而来,就那样看着云正川与萧兰淑端坐于上首,用冠冕堂皇的言辞污蔑贬低着他的母亲。
他以为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云绮出现。
他看着她立于厅中,语调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却将一切都攥在掌心。
不过寥寥数语,便当众撕碎了云正川与萧兰淑那层伪善的假面,将当年的龌龊与诬陷,尽数摊在全府下人眼前,替母亲洗清了积压多年的冤屈。
从今往后,他的母亲,是清清白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