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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滚了滚,没躲,也没绕弯子,只轻声应出两个字,在周遭的寂静中无比清晰:“…喜欢。”

这份心意,他早就在先前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中认明。

也从未想过要隐瞒。

哪怕是他最狼狈、麻木和不堪的一面,她也都见过。

那他内心对她起的这种龌龊的心思,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云绮却忽然勾唇,轻轻嗤笑一声。

她抬起手抵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施压:“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她像是故意似的,开始一件件细数起自己从前做过的恶事。

“从前我高高在上时,对你百般欺负和羞辱。后来我跌成假千金,照样拿你母亲的下落威胁你。”

“我逼你跪下给我擦脚,强迫你夜里给我暖床,甚至让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还抬手就扇过你巴掌。”

“这样的我,你也能喜欢?”

她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分替自己粉饰的意思。

可云烬尘望着她,眼底却滚动着细碎的、近乎执拗的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视线里。

他平静地轻声道:“那些,我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在他因为被污蔑偷吃贡橘被鞭打时,是她立在光影交界处,整个人像是浸在光里。喊出那声住口,替他证明了清白。

在他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驳时,是她亲手给他上药,用她那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将药汁一点点细致涂抹在他的伤口。

在他以为她冷血无情只是胁迫他时,是她亲口对旁人说出,一个冒牌千金,一个低贱庶子,他们天生就该抱在一起舔舐伤口,相互慰藉。

在他发烧躺了一整日失去意识,以为自己会就那样孤身死去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时,是她用唇渡来一口温水救活了他,将他从濒死的边缘又拉了回来。

这么多年,没人在意他活不活,疼不疼,苦不苦。

只有她在意。

她给他的痛是真实的,给他的注视和温度也是真实的。

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切实活着的。感受到胸腔里有心脏在跳动,血管里有血液在流动。

那个项圈,被他捡回来的那条狗链,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她送给他的。

从前他在暗里迷茫、绝望,活得像阴沟里的鼠蚁,无数次想在某个寒夜里了结自己,从泥沼里解脱。

可后来,他在那片无边的黑里,看见了一道光——是她。

原来他也是会向往光的。

从来不是她威逼胁迫,画地为牢。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把灵魂都锁进了那个项圈里。

戴上那个项圈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他的心,就已经全部属于她了。

第171章

云绮忽然笑起来。

她的手漫不经心蹭过他的下颌,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倒是挺不记仇的。”

话音落下,空气又静了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太见了。

云绮抬眸望去,撞进云烬尘一双过分专注、漂亮的眸子里。

他肤色近乎透明的白,长睫垂落如蝶翼轻颤,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却线条精致。面上瞧着全是平静顺从,眼底深处却藏着丝微不可察的病态偏执。

云绮太了解了。

云烬尘是在旁人的唾弃与轻视里,裹着一身阴暗长大的。

于他而言,他自己的性命都轻如草芥,连半分疼惜都吝啬给。可一旦动了心,爱上一个人,他所有的专注与在意,便会悉数攥在那人身上。

他能对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浑然不觉,却见不得她肌肤哪怕一点浅淡的红痕。能把旁人的死活、甚至自己的安危抛在脑后,却会将她的喜好、她的情绪,一字一句、一丝一毫都刻进骨血里。

于他而言,那不只是爱。是爱上她之后,他才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念想。

是她成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若没了她,他自己连同这偌大的世界,都不过是堆无关紧要、风一吹就散的灰烬。

云烬尘也对上云绮的眼睛。

少年像是受到某种蛊惑,几乎不受控制地,将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表面的平静之下,心底藏着怎样汹涌龌龊的念想与渴望。

他只吻过她的唇一次。

就是那晚,他亲手给自己戴上了那个冰凉的项圈,她的手勾着他的碎发,又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声音软下来:“乖狗狗,该有奖励。”

下一秒,她的唇便轻轻吻上他。

蜻蜓点水般短暂的吻,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可那点柔软太过致命,他情难自抑地想再贴近些,想更深刻地去感受她的温度。下一秒,她却抬手,毫不留情将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说,当狗要有当狗的自觉。没有允许就想讨奖励,也是要受罚的。

他记住了。

所以从那之后,没有她的允许,他只会守在她划定的范围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要他乖,他便乖。她要他听话,他便连呼吸都顺着她的意,只给她想要的,只做她允许的。

亦或是,揣摩她的喜好,游走在界限边缘,做能让她感到愉悦的事情。比如那日在藏书阁二楼,挑衅那位谢世子,也是在她的默许之下。

只有这样,她才会允许他留在她的身边。才能像现在这样,在无人的隐秘昏暗中与她独处相拥。

所以,即使他现在多么渴望想要贴近,想要更多,他也只会乖乖听她的话。

而此时此刻。

云烬尘刚刚的表现,让云绮很满意。

她忽然勾住云烬尘衣领,稍稍用力便将人拉近。

云烬尘没半分抗拒,顺着那点力道俯身,呼吸瞬间与她缠在一起,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淡淡药香。

云绮的声音轻得如情人间的呢喃,更像是某种若有似无的蛊惑:“现在,你可以有第二次奖励了。是我允许的。”

云烬尘眼睫微颤,像雪花飘落在将燃未燃的火焰上,极轻地抖了两下。

在这转瞬即逝的颤动中,苍白的脸在咫尺距离里,终于透出丝极淡的血色。

紧接着,他轻轻抬起手,掌心虚虚捧住她的脸,碰着她下颌的软肉,力道很轻,仿佛触碰的是什么易碎的瓷。

“……。”

他嗓音发哑地唤,尾音轻轻颤着。

身子微微前倾,再缓缓垂首,唇落得极慢。先轻轻蹭过她的唇峰,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而后才敢再度贴上,细细辗转。

比起第一次的失控,这次的吻没有半分急切,胸膛甚至没怎么起伏,只唇瓣轻轻厮磨着,连呼吸都强压着,维持着表面的平稳。

唯有颈侧凸起的青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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