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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介意我搭个座吧?”
裴羡素来不与人言语相争,神色淡得像秋日晴空,无波无澜,自始至终没发一语。
只又抬眼看向云绮时,那目光里才隐隐泄出些未尽之意,却也快得像落雪沾了梅枝。
既然谢凛羽都替她做了选择,云绮也懒得纠结,直接走到霍骁身边坐下。
她像是对周遭暗潮汹涌的较劲浑然不觉,懒懒抬眼:“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霍骁与谢凛羽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撞在一处,又各自顿住,空气里似有细碎的火星噼啪炸开。
云绮却只瞥向裴羡先前替她晾着的那碗粥,瓷碗边还搭着她方才用过的汤匙,漫不经心道:“那碗粥味道不错。”
谢凛羽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只瞥见裴羡抬手拢着云绮的发丝,两人距离一寸寸缩近,几乎要贴上的模样。
他没看见裴羡给云绮喂粥的画面,霍骁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了裴羡是如何从那碗里舀起一勺粥,先以自己的唇轻触勺沿试了温度,再将汤匙递到云绮唇边,被她轻轻含住。
她含着的,是裴羡的唇碰过的汤匙。
这与间接相吻,又有何异?
都是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种天真烂漫又勾人不自知般的模样有多诱惑。
裴羡先前的神色,分明也是对她动了情,难以自持。
一听云绮要喝那碗粥,谢凛羽立刻狗腿地伸手去端,想抢在人前递到她面前。
但他的手还没挨着碗沿,就被霍骁一把按住,力道不轻。
谢凛羽当即瞪圆了眼,语气里带了火:“霍骁你干嘛?!”
虽说裴羡在场时,他和霍骁能算短暂同盟,可这绝不代表,霍骁能跟他争抢伺候阿绮的机会!
霍骁眸色沉沉,语气听不出波澜,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这粥已经凉透了,凉粥伤脾胃,给她换一碗。”
说着,便将自己面前那碗刚上不久、温度正好的粥,推到了云绮跟前。
云绮眉梢微挑,自然听出了霍骁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他说的是粥,还是说裴羡?
凉粥伤脾胃。
是在提醒,从前裴羡那份凉薄,又何尝不是伤透了她的心。
这话同样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裴羡心里。
霍骁会如何因他先前休弃云绮的旧事而痛,他便也会因自己从前对云绮的一再淡漠凉薄而疼。
裴羡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峰未动,薄唇微抿,仿佛周遭的暗流与他无关。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方才看向云绮时还残存着些许温度的眼底,此刻像被骤然吹过的寒风掠尽了暖意,藏着一丝被刺痛的、难以言说的沉涩。
云绮本就不吃冷食,当然也没拒绝霍骁推来的新粥。
裴羡始终未曾言语。
“我喂你。”霍骁开口时,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伸手去端碗的动作也瞧着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做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舀起那勺粥时,他的手腕下意识地微顿了半瞬,刻意放缓——视线明明落在粥上,余光却不受控地看向少女的唇瓣。
将粥递过去的那刻,手臂绷得极紧,连带着勺里的粥都极轻地晃了晃,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全藏在那看似平稳的动作里。
直到云绮自然地张嘴,将那勺粥含住,他才像骤然松了弦般,缓缓收回手。
他是真的怕。
怕她只要裴羡喂,会拒绝他。
谢凛羽看着这一幕,气得肺管子都快炸了,偏还得死死憋着。
他为了隔开云绮和裴羡,特意选了位置,等于把自己的机会拱手让出,没成想倒让霍骁捡了便宜。
嫉妒像藤蔓缠上心口,勒得他牙关都咬得发紧,腮帮子鼓鼓的。
霍骁一勺一勺耐心喂着,云绮则漫不经心地喝着,偶尔抬眼与他对视,虽无太多言语,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连带着霍骁的动作都添了几分温柔,云绮眉眼间的慵懒也显得格外自在,竟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画面,和谐得刺目。
毕竟,他们的确曾是夫妻。
她与霍骁之间,的确会与旁人不同。
裴羡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将那刺目的画面隔绝在外。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桌布的遮掩之下,一只脚轻轻抬起,带着微凉的触感,若有似无地蹭上了他的腿。
第155章
桌布垂下的阴影里,一切都藏得隐秘。
云绮的脚先是极轻地落定,鞋尖不经意般蹭过裴羡的小腿,那触感像一片羽毛扫过,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停,也没加重力道,就那样用鞋尖贴着他的裤料,慢悠悠地、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
片刻后,那触感缓缓往内移,掠过膝盖时稍作停顿,随即又不紧不慢地向上探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动作里的试探与撩拨。
渐渐的,那动作与游移之处愈发大胆,每一寸移动都带着刻意放缓的暧昧,悄无声息缠上心间,搅得人乱了方寸。
而桌上,云绮依旧是那副闲适的模样。
霍骁喂过来的粥,她张嘴便咽,只偶尔抬眼时,唇边还噙着一丝淡而慵懒的笑意,仿佛桌下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安安静静地喝一碗粥。
裴羡的手在袖下愈发绷紧。
他垂着眼,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时带着天然的冷感,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透着股清隽又疏离的美。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仿佛对桌下一切撩拨无所察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像带着火苗。
每一次移动都在皮肤上烧出细小的灼痕,顺着血脉一路窜到心口,搅得那片从前一贯沉寂的地方,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和渴望。
炙火燎原,又庆幸有桌布的遮挡。
他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动,只有胸口隐着并不平稳的起伏。
云绮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裴羡。
男人长睫投下的阴影掩去情绪,可那紧抿的唇线、微微泛白的指节,还有喉间那一下极轻的滚动,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这位裴丞相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明明下颌线绷得发紧,泄露了心底的波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样子,像覆着层薄冰的玉,冰下却藏着暗涌。
连那微颤的眼睫都动得克制又隐晦,偏生就是这份极力压抑的隐忍,比任何直白的流露都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