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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明明大人先前喝止他好几次,可他只是因为那位云大小姐的名声 ,还有她今日戏耍,让大人在听风亭吹了一日冷风的事对她心生怨恨。还没弄清事实,就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指责。

他自己本就是几年前十岁时被大人从日日虐打他的父亲手中救回相府的,他见不得任何人欺负孩子。小桃是个小哑巴,他真以为这孩子是被欺负了也不能说话,才……

都是他的错。

想想自己刚才干的蠢事,他简直是又蠢又恶毒。

阿生虽然跟在裴羡身边好几年,但也才十三岁,知道自己闯了祸,此刻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大人,都是我……”

裴相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柄云绮遗落的油纸伞,伞面上的水墨竹纹还在滴着水。

他将伞骨轻轻旋开,看着伞面在掌心转了半圈,随后转身踏入雨幕。

第137章

站在慈幼堂门外,裴羡只觉得,此刻劈面而来的风雨,比来时路上更添几分刺骨的冷意。

当下风骤雨急,虽未至天黑,天空却仿若蒙上一层墨色阴鸷,铅云压得极低。

街上家家户户都闭紧了大门,唯有雨帘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裴羡攥紧伞骨的指节有些泛白。

他不知道方才没打伞就转身离开,眨眼便被雨幕吞没痕迹的那道单薄身影,此刻是去往了哪里。

也并未察觉,暴雨如注中,另有一辆马车悄然停在慈幼堂不远处。

卧床三日,云汐玥的身子总算有了些起色。

今日这场倾盆大雨,任谁都会躲在屋内避雨,偏生她在自己的昭玥院坐立难安。

这几日,她的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想起前日做的那个梦来。

那个在朗朗日光下立于慈幼堂内的端庄妇人,究竟是谁?

还有,她为什么会梦见那位裴丞相在大雨中,也来了这慈幼堂?

起初两日,云汐玥只当那是个荒诞的梦,却未料到,今日竟真的降下这般大雨,与梦中景象分毫不差。

她在昭玥院内辗转难宁,最终还是登上马车,朝着慈幼堂的方向驶来,想要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方才坐在车内,她掀开帘角远眺,只见倾盆大雨下,这家慈幼堂门前空空如也。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异想天开时,却猛然望见,那道梦中的青衫身影赫然立在雨幕中。

那道身影,正是那位遗世独立的裴丞相!

四目相接的瞬间,云汐玥本能地惊惶缩手,帘子重重落下,慌忙将自己与对方视线隔绝。她心口剧跳,急促地喘息着。

她的梦,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场大雨中,裴丞相竟真的现身于此,就出现在这个慈幼堂外!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她竟有了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一旁的兰香被自家小姐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拍着云汐玥的背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三四天过去,兰香那日挨的板子,也是才刚刚养好,就跟随小姐出门来。

云汐玥猛地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我没事。”

待心绪稍稳,她才颤巍巍伸手再度掀开帘子,想要看看这位裴丞相来此处是要做什么,却见雨幕中已寻不见那道身影。

*

积翠亭。

这亭子就坐落在慈幼堂不远处,平日里常有人来歇脚。

挑担的货郎会在此暂避日头,邻街的妇人纳鞋底时爱凑到亭内说些闲话,慈幼堂的孩子们放了学,也总聚在这里追跑打闹,捡些落在亭角的槐花。

云绮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手将手中的袖珍雨伞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这伞竹骨细如指节,伞面是浆过的素色杭绸,收起来时只有小臂长,方才一直被她藏在宽大的袖口夹层里。

她先前在裴羡面前撂下话后转身就走,伞都没带,实则出了慈幼堂的大门,就将这把袖珍雨伞撑在头顶,来了这积翠亭。

从慈幼堂屋舍的屋檐下,走到慈幼堂门口那一小段距离,淋的雨刚好只会让外衫湿透,头发表面也淋湿。

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淋湿,实则她的发间和里面的衣服都是干燥的。

就算是演戏,她也不能让自己真淋成个落汤鸡。

云绮将目光投入雨幕,轻飘飘看向慈幼堂的方向。

她早知裴羡今日雨中会来慈幼堂。

自午后她便来慈幼堂逗着孩子们玩耍,顺带候着这场暴雨——长公主的青睐已入囊中,如今该轮到这位高岭之花的裴丞相了。

既然她穿了过来,自然不可能让裴羡如原书般对云汐玥另眼相看。

高岭之花若要坠尘,只能是她亲手拉下神坛。

不过,她原本的计划是,待裴羡赶到慈幼堂时撞个空,再循迹找去归云客栈,届时她便以‘齐小姐’的身份翩然现身,让善举顺理成章落入他眼底。

却未料小桃竟在那时偷跑回慈幼堂。

于是她眼波微转,顺势改了戏码。

她拿捏着时间,让裴羡正撞见她同小桃在一起的画面。他们进门的那个角度,看起来就像小桃是被她吓哭的。

直接得知她的身份,和先误解她、给她冷眼、见着她倔强离开,之后才发现她的身份,哪个会让人受到更大的触动?

显然是后者。

裴羡这样的人,越是毫无波澜没有情绪,就越要让他心起波澜全是情绪。

她的坏全坦荡表现让他看见,她的好却让他自己去发现。

她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淋着雨走了,无论吴大娘之后找过去,还是裴羡带着小桃寻到归云客栈,他迟早会从吴大娘口中得知她的身份和事情原委。

所以云绮拨弄了一下被雨打湿的发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那位裴丞相向来清高傲骨,怎么会见得良善被误解,又怎会放任她受这无妄的委屈?

他必定会寻来的。

正这样想着,云绮却也没想到,裴羡找来的速度比她预期中更快。

当隔着雨帘望见那道青衫身影时,她几乎是眉头一皱就起身,转身就往亭外另一头去。

又一次毫无遮挡地走进雨幕,似是半点不想与追来的人照面。

她一踏入雨中,豆大的雨点便砸上脸颊,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被淋湿的纱衣紧贴脊背,乌黑青丝黏在苍白的脖颈间,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漆黑透亮。

可不到两秒,呼吸未稳,手腕便被追上来的人从背后攥住,一把伞遮在她头顶。

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只能倔强地猛然转身,仰起脸直视裴羡的目光,睫毛上还凝着晶莹的雨珠,语气带着刺:“裴丞相来做什么?”

“裴丞相不是笃定我心肠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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