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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凝视着她,喉结轻动:“需要。”

他还真是不客气。

云绮脸上的表情不变,唇角的笑意依旧纯真,也跟着站起身来,玉手轻轻拂过裙摆:“那我陪四殿下一起去好了。”

慕容婉瑶就这么被无视了。

她直直僵在原地。自小在众星捧月的她,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从前四表哥对她也向来不过淡淡颔首,连多余的话都少,此刻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云绮不同?甚至还主动要她帮忙!

而一旁的楚临听到这话,却陡然有种危机感。

如果云绮陪楚翊去清理衣袖,那一路过去、清理的片刻,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个要独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忽然涌上楚临心头。

他身为兄长,无论如何也得替不在场的弟弟把心上人守住吧?当即一脸决绝地也站起身:“四弟,孤也陪你一起去吧。”

楚翊转过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的气场萦绕在两人之间,半晌才缓缓开口:“不用。”

第118章

其实这话一说出来,楚临就后悔了。

不过是去清理个衣袖,用得着好几个人陪着一起去吗。

而且他一个男子又身为太子,主动提出陪另一个男子还是自己的皇弟去清理衣袖,这听上去怎么都很奇怪吧?

楚翊沉默的那片刻,空气都像凝住了,更是让楚临有些坐立难安。

听到楚翊吐出“不用”两个字,楚临反而如释重负般悄悄松了口气。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给自己打圆场:“没事,孤也就是随便说说。”

这话一说出来,还不如不说。

原本就被尬住的气氛,顿时更尬了。

在管事的引领下,云绮跟在楚翊身侧,被引入一间垂着竹帘的内堂雅室。

香炉飘着苏合香,几个侍从捧着铜盆与素白手巾鱼贯而入,将清水倾入盆中时,水面荡起细微波纹,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楚翊立在窗前,墨色广袖垂落身侧,右袖自肘部以下洇着片不规则的汤渍,深褐与墨色相融,像枯笔蘸墨后在宣纸上扫出的残痕。

云绮看了铜盆和手巾一眼。

既然她是来“帮忙”的,面上总得说得过去,便开口道:“我帮四殿下把手巾打湿吧。”

话音落下,她捞起手巾浸入水中,素白绢布在掌心晕开,水珠顺着指缝滴回盆里,发出轻响。

她刚要拧干手巾,后颈忽然泛起一丝酥麻的痒意,身后忽有片阴影覆上来。

楚翊不知何时欺近,肩线几乎要贴上她的发梢,在她头顶道:“我来吧。”

他身上的气息混着苏合香的清苦与雪水似的冷冽,裹挟着近在咫尺的淡淡压迫感。

云绮本来就是客气一下,她可干不来这种下人做的伙计,丝毫没客套,直接把水淋淋的手巾递过去:“那殿下自己来好了。”

楚翊接过她递来的手巾,腕骨微转,单手握着手巾绷出清晰的骨节,将手巾拧至半干。

他缓缓将布面抚平,指腹掠过褶皱时却开口,声线裹着暮色般的低沉:“上次不是说过,要唤我表哥吗,怎么又不叫了。”

云绮没想到楚翊会问出这个问题。

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扭扭捏捏纠结这些细节,想让她叫他表哥。

面上却仍维持着处变不惊的表情,答道:“我和侯府到底已经没有血缘关系,叫出这声表哥总归是心虚的。”

话音落下,她忽而抬眼,眉眼微挑,“四殿下借着要我帮忙的名义叫我过来,就是想问我这个?”

从儿时有记忆开始,楚翊就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任何东西都太过容易。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父亲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他的母妃是宠冠六宫、独得父皇偏爱的贵妃。

自两岁起,他耳中便不断充盈着周围人的恭维,说他禀赋绝伦、天资出众。他始终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所受的待遇和重视甚至高于太子。

入文华殿听政,官员殷勤问候,御膳房专研膳食,贡品先经他手挑选。

阖宫上下、满堂朝臣都绞尽脑汁想与他拉近关系。没有任何人会忽视他,无视他、怠慢他。

听惯了千篇一律的恭维,又或者是因为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太过轻易,时间久了,他开始陷入一种近乎麻木的倦怠。

旁人都觉得他喜怒不形于色,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能让他人欣喜若狂或怒发冲冠的事,于他而言都像隔着层薄雾。

的确激不起他任何波澜。

但是从见到眼前少女的第一眼开始,他如深潭沉水般的情绪,忽然泛起了微澜。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母妃寿宴的厅内。

他隔着层层攒动的人群远远看向她时,分明见她漆黑的眸子对上了自己的目光,可她却像是将他视作无关紧要的路人,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转身与旁人谈笑。

第二次感到被无视,是她以画作技惊全场后退场。

她坐在席间,对他身旁的楚临隔空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俏皮可爱的兔子点头手势,眼尾弯成两轮皎皎月牙。可任凭他目光灼灼,她却始终目不斜视,连余光都吝啬给予。

所以在去揽月台时,他才会开口将她拦住。目光盯着她的双眼,问她他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又问她是不是讨厌自己。

直觉这种东西总是很微妙。

即便她在他面前噙着纯真烂漫的笑意,或是在他的要求下,声音软糯地唤了他一声“表哥”。

他也能轻易看穿,她那副乖软顺从的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字字句句都透着敷衍的意味。

可楚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何她对旁人可以毫无保留地露出真心,唯独在他面前却看似亲近实则凉薄。

并非因为他是皇子,毕竟她对太子都可以不设防地谈笑。

而且他听闻,据说她和他那位自幼不在宫中、如今成为父皇一块心病的七弟关系匪浅,想来这也是她今日被太子请来的缘由。

为何她喜欢楚祈,却讨厌他?

无论是身材容貌,还是天赋资质,他并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楚翊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点执念。

他希望眼前的人,眼里可以有他,而非一再地虚与委蛇或无视。

楚翊用手巾擦拭着自己衣袖上被溅到的汤渍,见状,云绮便道:“既然殿下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便要离开。

但刚一转身,手腕忽然被一片温热隔着衣料扣住。楚翊的指节握在她腕骨处,力道不重,却叫人无法忽视。

她回过头,见楚翊神色未变,目光却凝在一旁桌上方才侍从送来的一小罐烫伤药膏。

“手背,刚才被烫到了。”

“可以帮我上药吗。”

他的声音低沉似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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