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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轮轴常年涂着油脂润滑,她将硫磺粉混进干燥的细沙里,均匀撒在轮轴与轮毂的缝隙间。

待马车行驶时,轮轴摩擦生热,温度升至硫磺燃点,油脂先被引燃,紧接着硫磺剧烈燃烧,本就易燃的焚天木自然烧得迅猛。

她拿捏着分量撒出的硫磺,早随着火势烧得干干净净,即便有人细查,也只会当作天干物燥引发的意外失火。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从马车上逃下来的慕容婉瑶仍惊魂未定,两名丫鬟也缩在她身侧瑟瑟发抖。

她肩膀剧烈颤抖着,眼见着还有不少百姓正围观自己,咬牙切齿地吼道:“都还看什么看,还不快散了!”

众人见状忙不迭散开,只剩她的气音在巷子里回荡。

忽的,慕容婉瑶猛地按住胸口,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指甲几乎掐进丫鬟的手臂:“对了,快去马车上找!我下车时忘了把那株赤炎藤拿下来,快看看赤炎藤还在不在!”

话音落下,丫鬟哭丧着脸看向眼前已经烧得不成样子的马车,艰难道:“郡主您瞧……车架都烧穿了,那赤炎藤应该也早就烧成灰了。”

慕容婉瑶闻言眼前一黑。

那可是她用两百两黄金才刚刚买下的赤炎藤!

她都放在手里还没捂热,都还没把这药材去送给楚祈哥哥,竟然就这么没了!

但那今日出来这通忙活都是为了什么?还因为要压那个云绮一头,多花了那么多钱!

慕容婉瑶气得浑身发颤。

因着无处发泄,对着丫鬟劈头盖脸就扇去一巴掌,愤怒道:“你们两个是废物吗?明知那赤炎藤是要送给楚祈哥哥的,为何不提醒我下车时带上?!”

丫鬟捂着脸立马认错:“郡主息怒,当时火势太急,奴婢只想着让您赶快脱离险境,都是奴婢们的错……”

是这些奴婢的错又有什么用?

如今她是钱没了,药材也没了!

*

云绮在悦来居吃完饭时,穗禾的身影才终于又出现:“小姐,我回来了。”

先前小姐吩咐她,让她紧跟着嘉宁郡主的马车,待着火看能不能有机会拿到赤炎藤。

云绮看她一眼:“事情怎么样了?”

穗禾凑近她耳边,语气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一直盯着郡主的马车,见她逃下车时没带下那株赤炎藤,便趁乱从烧着的车窗里把纸包捞出来了,这会儿东西就在咱们马车的暗格里收着呢!”

穗禾跟云绮待久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也和小姐越来越像了。

此刻她照着小姐的吩咐做事,眼里全然没有对自己听从小姐的话干了坏事的内疚。

只有对小姐一番操作不花一分钱白得了赤炎藤,还从济生堂白拿了那么多珍贵药材的敬佩。

什么趾高气扬的郡主,小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玩得团团转。她的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跟着小姐,人生真是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第86章

用完午膳,云绮和柳若芙踏出悦来居斑驳的门槛。

对面聚贤楼依旧生意红火,她们都吃完了,还有许多客人仍守在门外排队等候。

透过敞开的雕花门窗,可见楼内人声鼎沸,食客们推杯换盏,跑堂伙计高声吆喝着菜名,热闹非凡。

反观她们身后的悦来居,褪色的朱漆门扉吱呀作响,冷冷清清。

从她们进去吃饭到出来这大半个时辰,也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进来,还都是因为等不及聚贤楼实在太饿,才过来将就。

待二人登上马车,柳若芙正用绢帕擦拭嘴角,云绮倚着软垫,轻轻朝她瞧去一眼:“若芙,你觉得这悦来居如何?”

柳若芙仔细想了想道:“饭菜的滋味很好,每道菜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店里伙计也很热情,添茶递巾从不含糊。”

她望向车窗外,语气里染上几分惋惜,“可这店面实在有些老旧,尤其是对比对面的聚贤楼,就显得很寒酸破败了,又没有什么自己主打的特色。”

“看得出掌柜也是苦苦挣扎,要是这店就这么倒闭了,也挺可惜的。”

云绮眉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也顺着窗外看去,望着悦来居掉漆的匾额:“既然可惜,我把它盘下来如何?”

“啊?……咳咳!”

柳若芙听到这话,险些被口中的口水呛到。

这悦来居虽说已门可罗雀,却仍是幢三层高的轩敞店面,飞檐翘角俯瞰着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十字路口。

这般黄金地段的三层楼产业,哪怕门庭冷落,单是盘下空铺便至少得花去五六百两雪花银。

若再算上重新粉饰梁柱、添置桌椅厨具、高薪聘请名厨、延请精明账房与利落伙计,林林总总算下来,少说也得往千两白银里砸。

这么多钱,哪是她们这般困在深闺,靠每月月例和晨昏定省得些长辈赏钱攒体己、及笄时攒几匣子添妆首饰的女子能轻易拿得出的?

何况云绮眼下不过是侯府收养的义女,侯府会给她这么多钱么。

即便云绮真能出得起这钱,柳若芙仍是震得说不出话。

因为当下的世道,从来都是男子走南闯北,也只有男子会操持这般动用几百上千两银子的大生意。

市井间纵有女子抛头露面做营生,也不过是为了操持小家,守着油布搭的小摊,案上摆着几盒胭脂、半筐绣线,针头线脑挣些零碎铜板,哪碰得了这等动辄数百两、要牵动几十号人吃饭的大买卖。

即使是官宦家的千金,自小读的也是女戒内训,学的是烹茶绣花、理妆待客。待字时研习管家婆的账目经,成婚后便要执掌中馈、管理仆役。能恪守妇道,孝敬公婆,相夫教子,被赞上一句“夫人持家有方”,便是天大的体面。

哪有像云绮这般,张口就要盘下整座酒楼的?

但对云绮来说,这事儿简单得很。

男人们上赶着给她送钱,是一码事。自己手里有能给自己赚钱的生意,是另一码事。

即使成了个假千金落魄了,她花男人的钱心安理得,却不会只指望男人给她钱。

用男人的钱来源源不断赚自己的钱,才是上策。

当然,她顶多只是投资,以后只等着收钱。让她亲力亲为操劳?那是操劳不了一点的。

柳若芙虽觉得云绮的话令她震惊,却仍因这话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只觉得,云绮的格局魄力不似她这种普通女子。毕竟,她根本连想做生意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

但待在她身边,她觉得自己也好像从这具病弱身躯的禁锢中跳脱出来,第一次感觉到世间广阔,有很多事情可以想,可以做。

云绮眉梢微挑:“你刚才说,这悦来居没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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