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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时都是费了大力气的,哪有人舍得?!

未等他想出推脱的由头,云绮已将狼毫搁在笔洗旁,垂眸时声线带了丝清浅遗憾:“若是实在作难,那便罢了。”

伙计刚要松口气,就听少女尾音轻扬:“我这就去府衙递状子,把今日先与贵铺谈妥交易,却被强抢药材、又遭郡主当众羞辱的委屈,细细与府衙说道说道。”

“别别别!”伙计惊得慌忙按住她手腕,哭丧着脸道,“云小姐,小的没说不给!”

真要闹到官府,且不论他们药铺名声受损,他更怕此事影响了那位嘉宁郡主的声誉,给店里招来无妄之灾。

好在那位嘉宁郡主刚付了整整二百两黄金,就算扣除这些药材的损耗,再加上额外赔的四十两黄金,药铺仍是大赚一笔。

伙计牙一咬,狠声道:“就按刚才说的,您列的这些药材,小店全白送给您!”

话音未落,像是生怕云绮再提笔添些什么,他一把抽走单子,转身就往药库跑,背影竟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这番连消带打、连吃带拿、反客为主的光景,直看得柳若芙目瞪口呆。

还能这般操作?

云小姐分明是来花二十两黄金买赤炎藤的。如今药虽被抢了去,却分文未花,反倒还赚四十两黄金,又白白得了这满纸价值数十两黄金的珍稀药材。

仔细一琢磨,竟像是那郡主糊里糊涂花了二百两黄金,又白给了云小姐四十两,还替云小姐买下这些药材送上门来。

伙计打包的手法快如疾风,系绳结时手都快晃出残影了。

几十包药材摞得满满当当,用粗麻绳串成一串,恭恭敬敬塞进云绮手里。

他点头哈腰,送神一般将她给送出门来。

正待登上马车,云绮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药包,忽然叹了口气:“到底是我脸皮太薄,就只拿了这么点。”

柳若芙闻言险些呛到。

这还少啊?

若是再多拿一点,她感觉这济生堂的珍稀药库都要被搬空了。

恰在此时,穗禾不知从何处折返,快步凑到云绮耳边低语几句。

云绮神色如常,只轻轻颔首。

待两人一同坐进马车,柳若芙轻声问道:“云小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还要去旁的药铺寻赤炎藤么?”

“你唤我云绮便好,我就唤你若芙吧。”

云绮道,“方才在药铺,你在慕容婉瑶面前替我说话又受了委屈,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那,那我便唤你阿绮好了,听着更亲切些。”这话让柳若芙一阵脸红,连忙摆手道:“阿绮不必谢我,这是作为朋友该做的。”

云绮没有再说什么,抬眼往外看了看:“其他药铺就不必去了,正好也到了晌午,咱们找家酒楼吃饭吧,我请你。”

*

京城朱雀大街上,人群熙攘最为热闹的黄金地段,立着两幢酒楼。

西侧的悦来居是幢三层老楼,如今飞檐上落了灰,门脸被经年的油烟熏得发黑,木质招牌的漆色剥落,悦来居三个字只剩来居二字勉强可辨。整个店透着股暮气沉沉的衰败。

悦来居原本也是京城响当当的老字号,至今已有三十年光景。

早年靠着掌柜王有福从江南请来的名厨李师傅,一手清蒸鲥鱼和蟹粉狮子头冠绝京城,每日饭点便座无虚席,不少达官贵人都曾在此设过宴席。

可五年前李师傅突发急症身故,新换的厨子怎么都做不出那股子鲜香,老客们尝过几回便渐渐散了。后厨的厨子们眼见生意越来越差,要么另谋出路,要么被旁的酒楼挖走。

如今的悦来居,后厨只留得一个新招的老厨子和他徒弟,但没有客人,连开灶生火的机会都没有。若非王有福变卖家产苦苦支撑,早该关张了。

尤其自对门聚贤楼开张,这楼更是冷清得可怜。正午时分往大堂里瞧,往往只有三两个食客,都是以前十几年的老主顾还来照顾生意。此刻店里大门敞开着,店内却不见客人,只剩空荡的桌子和零星几个伙计的身影。

而它正对面的聚贤楼,景象则截然相反。

同样三层高的楼宇金碧辉煌,门楣上聚贤楼三个烫金大字出自名家手笔。大门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狮子,十分气派。

聚贤楼的东家是城南富贾林万贯的独子,这位阔少开酒楼不为别的,就为圆自己天下第一厨的梦。楼内装潢极尽奢华,后厨更是了不得。

林明轩花重金从扬州、开封、益州等地聘来八位名厨,每日琢磨着翻新菜式。什么花椒鸡配碧粳粥、荔枝咕咾肉、松鼠鱼,单是摆盘就叫人眼前一亮。

开业短短两月,聚贤楼已成了京城新贵们的宠儿,每日未到饭点便宾客满座,若想订个靠窗的雅间或是僻静包厢,得提前三日下帖子,门外围满排队等着尝鲜的食客,闹哄哄地挤得大街都窄了几分。

如今正值饭点,云绮她们的马车还未驶近,便能听见东侧传来鼎沸人声,栏杆边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催菜,热闹得与对门形成鲜明反差。

云绮视线朝聚贤楼不远处的巷内扫过——

那位嘉宁郡主的马车正停在阴影里。车边没人,车夫应该也趁这个时间去解决自己午饭了。

先前在济生堂,她曾叮嘱穗禾悄悄跟上慕容婉瑶的马车,留意其行踪。

穗禾刚才回报说,慕容婉瑶进了聚贤楼三层的包厢用午膳。

下了马车,柳若芙望着聚贤楼外围得水泄不通的食客,不禁咋舌:“这酒楼的生意怎的这般红火?这么多人候着,怕是要等到申时才能吃上饭?”

云绮瞥了眼门庭若市的聚贤楼,又看向对面门可罗雀的悦来居,忽然歪头:“若不想耗太久,要不要去对面试试?”

第84章

柳若芙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我自小对吃食便不怎么挑剔的,况且早听说这悦来居是京城数得着的老字号,如今正好借这机会尝尝。”

云绮闻言弯了弯唇角,有些漫不经心道:“那你先一步进去瞧瞧菜单,拣喜欢的点上,我手头还有点小事要处置。”

柳若芙也不知云绮要做什么,但在云绮面前乖顺点头,就转身去往悦来居。

待她身影消失在店内,穗禾才凑近自家小姐,压低声音道:“小姐,您之前吩咐我留意嘉宁郡主的行踪,可是有什么打算?”

云绮唇角忽地勾起抹冷意。

那慕容婉瑶今日当面嘲讽她,她这个人本就睚眦必报。

更何况,今日柳若芙替她说话,慕容婉瑶竟当众讥讽柳若芙出身低微,更触了她的逆鳞。

她这个人,最是护犊了。

打狗尚需看主人。

何况是,这是当面打了她护着之人的脸。

念及此,云绮抬手轻轻勾了勾,示意穗禾附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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