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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发出凄厉的呜咽:“皇上……臣妾肚子好痛……臣妾的孩子是不是……”
话音未落,眼泪已大颗大颗砸在皇帝衣襟上。
皇后强撑着稳了稳心神。
她作为中宫皇后,此刻暂时顾不上云绮,先过去和楚宣帝一同安抚荣贵妃,按住荣贵妃颤抖的手:“妹妹先放宽心,太医即刻便到。”
话未说完,却被荣贵妃突然甩脱。
荣贵妃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刚才是自己慌乱中脚滑才摔倒的。
这一摔,已经见了红,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保不住了。
荣贵妃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陛下为她精心准备的烟火,谁能想到会突发这种变故。可她又如何能责怪皇上?
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挽回。如果她的孩子真的没了,那也要没得有价值!
刚才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荣贵妃摔落台阶时,也根本没注意到皇后的动向。
只记得在赏烟花的时候,皇后就在她身旁。
于是荣贵妃惨白着脸,鬓边红宝石坠子晃出刺目红光,突然伸手直直指向皇后,满脸悲愤:“皇后娘娘,刚才是你推了臣妾吧?”
她胸口剧烈起伏,满面泪水伏在楚宣帝的身前。
悲痛欲绝哭着道:“皇上明鉴,是刚才皇后娘娘推了臣妾一把,臣妾才会直接摔下台阶的。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这话一出,露台不少人神色各异,眼底皆是惊愕与狐疑。
众人这般反应,倒不是真信了荣贵妃对皇后的指控。
而是方才变故发生时,在场诸多宫眷贵胄,甚至连楚宣帝本人,都看见了——
当时千钧一发之际,站在皇后不远处的云绮奋不顾身冲过去,用力将皇后推开。
皇后整个人踉跄着向外退去,连荣贵妃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又怎么可能将荣贵妃推下台阶呢?
若是没亲眼看见皇后被推开,楚宣帝定然会信了这番话。
可他和在场许多人都看见了,自然知道荣贵妃所言不实。
他看着怀中颤抖的宠妃,只当她是身心剧痛之下受到了刺激,失了方寸。
“贵妃,朕当时看得清楚,变故发生时,皇后被身旁的人推开,与你相隔数步之遥,断无可能推你。许是你太过慌乱,才产生了错觉。”
荣贵妃浑身骤然僵硬,抬起泪眼直直望着皇帝,不敢相信:“皇上……说什么?”
她顺着楚宣帝的目光偏头,这才注意到台阶下蜷缩着的云绮。
难道刚才把皇后推开的人,是这个云绮?!
就在她瞳孔骤缩的刹那,两道疾风般的身影也朝着云绮奔去。
到底是年纪小的,跑起来腿脚更快些。
谢凛羽暗红衣袂翻飞,率先刹住身形,单膝跪地时带起满地烟尘。
少年焦躁的脸上沁着薄汗,胸膛剧烈起伏。
眼看着面前平日娇气至极的人此刻一脸忍疼,急得嗓子都破了音,一边扶住云绮一边着急问:“你怎么样?是摔伤了?摔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紧随其后的霍骁脚步猛地顿住。
第69章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太医院的太医们举着药箱,抬着担架,跌跌撞撞奔至揽月台。
为首的正是今夜当值的太医张景和,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太医与四名抬担架的杂役。
众人头发凌乱,额头满是汗水,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
张景和额间沁着豆大的汗珠,刚一过来,目光看见荣贵妃身下蔓延的血迹,手中的药箱险些哐当掉到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景和本以为今夜是荣贵妃的寿宴,宫中必定歌舞升平、喜气洋洋。
若今夜皇上和贵妃舒心,说不定还能给些丰厚赏赐,让阖宫上下都跟着沾沾喜气。
因此,当太医院院判柳明远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他当即主动将这当值差事接下来。
甚至他还心中暗喜,觉得柳明远是个不识趣的傻子,白白错过这等美差。
可此刻望着揽月台满地狼藉,听着荣贵妃凄厉的哭喊,张景和只觉后颈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这喜庆的寿宴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霎时间冷汗直流。
若保不住荣贵妃腹中龙嗣,整个太医院怕是都要跟着遭殃啊!
果然,一见太医们的身影,楚宣帝当即满面怒容,明黄龙袍都跟着震颤。
楚宣帝怒喝道:“还不快将贵妃抬去昭和殿诊治!若保不住贵妃和龙胎,朕会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张景和浑身剧烈颤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冷汗浸透的官服紧贴后背,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皇上息怒!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身后两名太医也跟着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面,跟着连称“臣等定将竭尽全力”。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荣贵妃托起,生怕动作稍重便加重她身下血的流速。
荣贵妃此刻已疼得半昏半醒,唯有手仍死死攥着楚宣帝的袖口。
气若游丝地哭唤着“陛下,救救臣妾的孩子……”,楚宣帝见状简直心痛至极。
待荣贵妃被挪上担架,楚宣帝抬脚便心急如焚要跟着前去,一抬眼却望见周围的宾客。
满堂贵胄、世家女眷还都惊魂未定。烛火将众人面色映得发白,满地狼藉与地上那摊血迹格外刺目。
皇后见状,却站了出来。
只见她虽鬓发散乱、袖口染尘,却仍用最稳当的语气开口:“皇上且放心去守着荣贵妃,今日寿宴突遭变故,臣妾会将这里妥善安置。”
楚宣帝脚步顿住,目光在皇后染灰的裙摆与荣贵妃苍白的面容间游移片刻。
他看着皇后虽惊魂未定却仍有条不紊的模样,目光微动。到底是六宫之主,即便身处乱象仍能稳得住局面。
“好,那便辛苦皇后。”楚宣帝沉声道,语气里难得对自己这位皇后带了几分赞许。
*
待荣贵妃的担架被抬走,全场紧绷如弓弦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许。
另一边,谢凛羽还半跪在云绮身侧,眉头拧成一团,俊脸急得通红:“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哪里疼得厉害?”
少年发间还沾着未散的烟尘,墨色睫毛下一双凤眼盛满焦虑,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皇后踩着绣鞋缓步走近,在云绮身侧缓缓蹲下。
她看向云绮,眼底带着几分心疼和不忍,声线比山涧里的溪水还要柔缓:“好孩子,告诉本宫,你伤到哪儿了?”
云绮仰头望着皇后,唇瓣紧咬着,沾着灰的睫毛轻轻颤动:“……回皇后娘娘,是膝盖。”
“方才见木片朝您这边坠落,臣女情急之下只想着先推您避开,脚下没留意台阶,不小心磕到了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