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9


是小地方,却也认得几位常来听戏的朋友。

二爷今日所作所为,这么多人看着,若真闹到公堂或见了报端,不知科长是觉得自家内弟威风要紧,还是警察厅的颜面更要紧些?”

赵二神色瞬间冷了下去。

他姐夫毕竟只是个科长,上面还有厅长、督办,乃至各方势力博弈。

强抢个把戏子,在暗处或许无人在意,但若真被捅到明面上,成为对手攻讦的借口,那麻烦就大了。

庆昇楼作为名园,确实结交着三教九流。

气氛僵持。

巡警们看看赵二,又看看神色冰冷的楚斯年,手里的劲道不自觉松了些。

小艳秋趁机挣脱,连滚带爬躲到楚斯年身后,瑟瑟发抖。

楚斯年将女孩护在身后,身形站得笔直,棉袍在秋风里微微拂动,看似单薄,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他不再看赵二,将目光投向那几个还押着班主的巡警:

“几位劳驾,先把人放开。是非曲直总有个说法。这般扭着不成体统。”

巡警们面面相觑,最终看向赵二。

赵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又被楚斯年拿话挤兑住,发作不得。

他死死盯着楚斯年那张过分好看也过分冷静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你个楚斯年!倒不愧是个戏子,伶牙俐齿!”

虽这么说,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就这么走了的话,往后在南市还怎么抬头?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阴鸷地在楚斯年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一股邪火混杂着不甘的淫欲涌了上来。

“楚老板真是伶牙俐齿。”

赵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过,小艳秋不去嘛……也不是不行。只是嘛,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就喜欢干干净净的。对那些死皮赖脸要攀高枝儿,追着男人跑的下贱东西可没什么兴趣。”

人群陡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斯年身上。

赵二显然很满意这效果,他舔了舔嘴唇,像是捕捉到猎物的毒蛇,继续吐着信子:

“楚老板,您现在是红了,有贵人捧着,架子端得挺足。可您那点儿破鞋的事,咱们天津卫谁不知道啊?”

他嗤笑一声,极尽夸张地模仿着:

“当初追着林家少爷,那叫一个痴心妄想,像条哈巴狗似的,人家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差没把我要爬床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怎么,现在装起冰清玉洁来了?”

他凑近几步,声音更加刺耳,带着十足的恶意与下流的揣测:

“怕是当初对着林少爷,早就主动得连衣服都脱干净,学会怎么伺候人了吧?只可惜啊,人家林少爷眼界高,瞧不上你这路货色!

得亏现在是民国了,讲究个平等。要是搁在之前,就您这做派,跟那些开门迎客的窑姐儿有什么区别?”

字字句句都专往人心窝最不堪的旧伤疤上捅,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赵二说的是一年前那桩闹得满城风雨的丑闻。

他们也听说过,曾经的楚斯年为了那个林少爷如何疯魔,如何卑微,如何将尊严踩进泥里。

赵二笃信,这番话足以撕碎楚斯年此刻强撑的冷静与体面,让他像过去那样崩溃失态。

然而楚斯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赵二恶语相向时,他还有空闲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抚了抚躲在他身后,仍在发抖的小艳秋的头发,动作温柔。

随后才缓缓抬眸,迎上赵二恶意满满的视线。

就这样笑了笑。

第46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10

“赵二爷。”

楚斯年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平稳,仿佛刚才那些污言秽语不过是过耳清风。

“您说得对,也不对。”

他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与赵二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

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被戳中痛处的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说您对,是因为斯年确实有过少不更事,眼瞎心盲的时候,为着个不值当的人做过些荒唐事,惹过笑话。

这点,斯年从未否认,也否认不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说您不对,是因为您这揣测人心的本事,未免也太下作了些。”

“斯年攀没攀过高枝,脱没脱过衣裳,学没学会伺候人……这些都是斯年自己的事,与赵二爷您又有什么相干?”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几个面色尴尬的巡警,又扫过围观的百姓,最后落回赵二那张因羞恼而涨红的脸上:

“倒是赵二爷您,光天化日警服傍身,不去缉盗安民,却在这里对着一个梨园行里讨生活的旧事如数家珍,嚼舌根子,逞口舌之快,这做派——

倒让斯年想起戏文里那些,自己一身绿毛,偏说别人是妖怪的跳梁小丑。”

最后四个字用的是念白的腔调,清越落地,周围死寂一片。

“你……你骂谁小丑?!”

赵二后知后觉地品出那四个字里的刻毒,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指着楚斯年的手指都在发抖。

原本那点被暂时压下去的嚣张气焰,混合着被当众羞辱的狂怒,轰然炸开。

“反了!反了天了!一个下九流的戏子,真以为有几个人捧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给脸不要脸!给我上!连他一块带走!我倒要看看,到了局子里你这张嘴还硬不硬!”

那几个巡警和家丁见主子彻底撕破脸,又得了命令,当下再无顾忌,再次扑上,眼看就要粗暴地抓住楚斯年的胳膊——

“住手。”

声音自身后传来。

扑向楚斯年的家丁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回头。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谢应危带着那名贴身警卫缓步走入巷中。

他依旧穿着常服,深灰色的中山装熨帖笔挺,外面罩一件同色呢料长大衣,身姿颀长挺拔。

午后的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目光先淡淡扫过赵二和那几个穿制服的巡警,眼神没什么怒意,却像深秋的寒潭水,冷得让被扫到的人心头一凛。

视线最后才落在楚斯年脸上。

楚斯年显然也看到了他,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会此情此景下再次遇见这位少帅。

但他脸上的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谢应危礼节性地微微颔首。

赵二被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弄得一愣,他飞快地打量着谢应危。

气度是不凡,但穿着普通,身后也只跟着一个人,不像是哪家公子哥儿,更不像有官职在身。

他姐夫是警察厅的,在这片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多少认得,眼前这位却面生得很。

心下稍定,赵二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又上来了,皱着眉,语气不善:

“你谁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