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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人的寂静面前,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底下他拼命想忽略的恐慌深渊。

“不……”

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握着牵引绳的手指猛地攥紧,皮革深深陷进掌心。

等他被这梦魇般的耳鸣和幻视拉回一丝现实时,楚斯年已经直起身离开了。

谢应危猛地从长椅上弹起,巨大的力量让破旧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针尖,死死盯着楚斯年越来越小的背影。

追上去!

抓住他!问清楚!求他不要走!

这个念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可他的双脚却像被浇筑在冰冷的地面上,沉重得无法抬起哪怕一寸。

“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楚斯年的命令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压过所有嘈杂的幻听。

没有得到离开的允许,不能动。

这是刻在他骨髓里的服从,是维系他与主人之间脆弱联系的规则。

于是,他只能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僵直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失去另一端连接的牵引绳,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黑暗巷口的背影。

月光惨白,照着古铜色皮肤上瞬间沁出的冷汗,照着他剧烈颤抖却无法迈出的双腿,照着他眼中迅速积聚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惶恐与绝望。

喉咙里哽着无声的呐喊,一遍又一遍,在冰冷绝望的心底疯狂冲撞却发不出丝毫声响:

求求你……

不要丢下我……

求你……

废弃公园的死寂被夜风撕开一道口子,呜咽着穿过生锈的秋千架和疯长的荒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谢应危僵立的身影拉成一道漫长而扭曲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楚斯年的脚步声早已彻底消失,连一丝回响都被风声吞噬。

谢应危依旧维持着那个准备追出却猛然僵住的姿势,前倾的身体微微颤抖,肌肉过度紧绷。

视线死死盯着楚斯年消失的巷口方向,那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

真的走了?

手里的牵引绳变得滚烫又冰冷,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狼犬兽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

银白色的短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他全部的表情,只有宽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止咬器的金属栅栏硌着他的脸颊和下颌,带来冰冷的钝痛,却远不及心里无边无际的空洞。

果然……还是被丢掉了。

就像那些在擂台上彻底失去价值的兽人,就像后巷里那些无人问津的垃圾。

昨天短暂的温暖,那句“取悦我”,都像一场脆弱易碎的梦。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躺在垃圾堆里等死的废物,甚至比之前更糟。

因为他曾经短暂地触碰过光亮,体会过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然后再被亲手推回更深的黑暗。

他伤害了楚斯年。

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所以,被丢弃是理所当然的惩罚,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比擂台上任何一次重伤都要疼?比被黑熊兽人踩断骨头时还要疼?

他以为自己在竞技场早已磨灭了所有多余的情感,只剩下麻木和服从。

可此刻,那种被抛弃的冰冷和绝望却如此真实而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彻底失去生机的石雕。

夜风毫无阻拦地吹打在他身上,带走他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

杂草上的露水浸湿裤子和膝盖,带来刺骨的凉意。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他就这样跪着,等待着,或许是在等待楚斯年像上次那样去而复返,或许只是在等待自己最后一点意识也被这无边的寒冷和黑暗吞噬。

第42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35

就在谢应危几乎要被冰冷和绝望彻底吞噬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频率很熟悉,带着小跑的节奏,正快速朝这边靠近。

谢应危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以为是幻听。

他倏地抬起头,瞳孔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睁大,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楚斯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废弃公园的边缘。

他一手拎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微微喘息着,显然是刚刚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抱歉抱歉,等久了吧?”

楚斯年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说道,声音还带着点跑动后的气音:

“那边拐过去有条小夜市,人太多了,我怕你过去不习惯,就自己跑过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浓郁的烤肉和面食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你应该饿了吧?不清楚你喜欢吃哪一种,就各种都买了一点,花了点时间,等久了吗?”

他的话语轻松自然带着笑意,目光也顺势落在谢应危身上。

笑容瞬间凝固。

脸色一变,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扶住谢应危的肩膀,试图将他拉起来。

“你怎么了?”

指尖触碰到兽人冰冷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心中顿时一慌。

借着月光,他看到对方低垂的脸颊上,未被止咬器完全遮盖的眼角处似乎有水光朦胧。

楚斯年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指,有些笨拙地擦过谢应危的眼角,触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你你你哭了?是不是身体又疼得厉害?是不是伤口……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去!去找医生打止痛针!”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心疼和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没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镇定从容。

谢应危被他扶起,身体还有些僵硬。

听到楚斯年慌乱的话语,感受到指尖的温热和笨拙的擦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脸上似乎是湿的。

哭了?

他怔怔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楚斯年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

记忆中数百场比赛,擂台上骨头断裂皮开肉绽的剧痛都未曾让他掉过一滴眼泪。

“只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避开楚斯年追问的目光,低声道:

“只是刚刚身体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他没有说出心底那份几乎将他击垮的恐慌,那些情绪太沉重,太卑怯,他不想让楚斯年知道。

楚斯年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的疼惜和自责又添了一层。

他扶着谢应危重新在长椅上坐下,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兽人高大的身躯对于这张公共长椅来说显得有些局促,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满了椅背的宽度,两条长腿即使屈起,膝盖也远远超出了椅面的范围,不得不微微分开,踩在身前的地面上。

楚斯年警惕地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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