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2


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谢应危摇了摇头,沉默地解开工装裤的扣子和拉链,然后费力地将裤子褪下。

比起上衣,这个过程顺利一些,但也让他因为弯腰而闷哼了一声。

衣物尽数褪去,谢应危站在客厅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再无任何遮蔽。

他的身躯彻底展露在楚斯年视线下。

那是久经残酷捶打后留存下的框架,高大得充满压迫感。

肩背宽阔得能轻易遮蔽光线,胸膛厚实,肌理深刻如斧凿刀刻,每一束肌肉的走向都昭示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历经千锤百炼的坚韧。

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暴露与战斗的印记,此刻却成了无数伤痕的底色。

伤疤层层叠叠,新旧交错。

有深可见骨,如今已蜿蜒成狰狞肉藤的撕裂伤横贯胸腹。

有边缘泛白,显然是反复撕裂又愈合的陈旧爪痕遍布肩臂。

有圆形的,颜色略深的烫烙痕迹零星散布,这是失败或不驯时留下的惩罚印记。

最新的是尚未拆线的缝合伤口,粉嫩的新肉在深色皮肤上格外刺目,还有大片的青紫淤痕覆盖在紧实的肌理之上。

几道明显的鞭痕斜斜掠过脊背,皮开肉绽的痕迹虽已愈合,却留下永久的凸起与色泽差异。

这具身体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危险而充满原始的张力。

与他相比,站在一旁的楚斯年身形清瘦颀长,肤色是不见天日的冷白,骨架纤细,手臂与腰身仿佛一折即断,在肉体上堪称孱弱的形态。

第401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12

谢应危对自己的赤裸毫无羞赧之意。

在竞技场的观念里,兽人的躯体与野兽无异,是展示、评估、使用和惩罚的对象,与尊严或羞耻无关。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径直落在楚斯年脸上,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反倒是楚斯年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白皙的耳根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晕,下意识避开对视。

“水好了,进来吧。”

他侧过身,示意谢应危进入卫生间。

浴缸对于谢应危的身形来说有些狭小,他只能别扭地蜷坐进去。

水面瞬间上升,漫过精壮的腰腹。

楚斯年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拿起柔软的毛巾浸湿温水,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

水温适宜,毛巾柔软,楚斯年的动作极轻,避开那些明显的伤口和缝合线,专注于清洗周围的皮肤。

但谢应危身上的伤实在太多,面积太大,擦拭背部与手臂时,指尖和毛巾边缘仍会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某些伤疤的边缘或淤青处。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谢应危的肌肉都会反射性地紧绷一下,结实如铁块的肌群瞬间隆起。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缩躲,更没有反抗。

只是垂着眼,任由楚斯年动作,像一只沉默而驯顺的宠物。

楚斯年能真切体会到手下躯体的紧绷,也能看到那些随着自己动作而微微收缩的肌肉轮廓。

这具身体是纯粹依靠无数生死搏杀和极端训练锻造出来的,没有任何药物催化的虚浮,每一寸都凝聚着最原始的力量与韧性。

楚斯年毫不怀疑,如果是在谢应危全盛时期,甚至只是此刻他骤然发难,看似随意搭在浴缸边缘指节粗大的手,只需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扼断自己的脖颈。

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差距与地位上的彻底倒置,让此刻的情景弥漫着一种脆弱的张力。

楚斯年抿着唇,更加专注地清洗。

他心里沉甸甸的。

今晚的饭菜里,他悄悄掺入了一点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高级恢复药剂,能减轻疼痛,加速细胞再生。

但不敢一次性放太多,怕谢应危敏锐的味觉察觉异常,从而对他产生误会。

此举并非嫌弃谢应危可能需要长期照料,楚斯年既然决定带他回来,就做好了准备,哪怕是照顾他的后半生也绝无怨言。

只是心疼。

心疼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心疼那些看不见的内里创伤。

他在擂台上流过的血、承受过的痛,难道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连一点点安宁的复原都要如此艰难?

清洗的工作细致而漫长。

楚斯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因持续的动作而发酸。

他仔细清理了谢应危银白色短发上的污垢,小心擦拭过轮廓深刻却带着伤的脸颊、脖颈,然后是宽阔的肩背、手臂、胸腹、长腿……

避开所有伤口,一遍遍用温水冲洗。

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楚斯年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用干爽的大浴巾将谢应危包裹住,小心扶着他跨出浴缸。

“好了,洗完了。”

他提前准备了几套适合谢应危体型的宽松衣物,选了最柔软的一套棉质家居服,在上药后帮助还有些行动不便的谢应危换上。

深灰色的衣物遮盖住触目惊心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擂台归来的戾气,多了些居家的脆弱感。

随后,楚斯年自己也快速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睡衣。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熄灭,只余下零星的光点。

楚斯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原本为谢应危准备的大床,心里嘀咕怕是用不上了。

就算自己强硬命令,他也只会僵硬地躺着,彻夜难安。

楚斯年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储物间。

很快,他抱来几床蓬松柔软的备用被子和厚实的毛毯,走到卧室里侧靠墙的角落开始忙碌起来。

将厚毯子铺在最下面隔绝地板的凉意,然后将几床被子堆叠,手法算不上娴熟,却十分认真仔细。

谢应危就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楚斯年为他忙碌。

清瘦身影跪在地上微微蹙着眉,反复调整着被子的角度和厚度,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线条。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一个人类,在亲手为一个兽人铺床。

很快,一个看起来相当柔软舒适的“窝”成型了。

楚斯年拍了拍手,站起身转向谢应危,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你睡这里可以吗?如果不舒服,或者冷,一定要告诉我。”

谢应危的目光从那个过于柔软,看起来甚至有些“奢侈”的窝,移到楚斯年带着询问神色的脸上。

他沉默几秒。

随后在楚斯年期待的目光中慢慢走了过去,在窝的边缘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躺了下去。

身体陷进过分的柔软里,陌生的触感让他肌肉微微绷紧。

没有笼子的金属栅栏环绕,没有坚硬冰冷的地面,只有蓬松的被褥将他包裹。

这感觉很奇怪。

竞技场的笼子里,只有一张浸满汗血污垢的破垫子,坚硬且单薄。

现在的“窝”太过干净,太过柔软,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