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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放弃的执念支撑。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燃料,仅靠惯性前行的傀儡。

终于,在某一次停下休息后,当他试图再次将楚斯年抱起时,双腿猛地一软。

“砰。”

他抱着楚斯年重重摔在冰冷平滑的灰色地面上。

没有痛呼,没有尝试挣扎起身。

他就那样侧躺着,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怀里的人,脸颊贴着楚斯年冰凉的衣料,眼睛茫然地睁着,望着前方不远处一道静坐的灰色雾影。

身体的机能如同走到了尽头的发条,缓缓停了下来。

呼吸变得微弱而断续,心跳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极度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淹没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皮肤下流动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生命的红润,灰色从内里透出,像墨水渗入宣纸。

接着是衣袍下的身躯,裸露的脖颈,脸颊……

墨黑的长发末梢开始变得虚化,如同即将消散的烟雾,边缘微微飘散,与周围灰色的空气界限模糊。

皮肤上的胡茬,细微的纹理,都在灰色的浸润下变得模糊。

那双蒙尘赤眸中最后的微光也彻底黯淡下去,瞳孔扩散,颜色被一种空洞的灰白取代。

他的身体,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失去“谢应危”的特征,向着周围那些静坐的道孽靠拢。

衰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作为一个无法使用灵力,仅凭凡人之躯在此地挣扎求生的闯入者,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饥饿、干渴、疲惫、绝望,以及对怀中人永不醒来的恐惧……

这一切耗干了他最后的气力与生机。

他抱着楚斯年,像一尊正在风化成灰的雕塑,倒在无数同样灰色静默的道孽之中,渐渐融为一体。

唯一的不同或许是他怀中依旧紧紧拥着的,那抹尚未被灰色完全浸染的素白。

第374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3

楚斯年与谢应危被卷入封印深处,上古遗地入口的阵法最终被其余阵法师合力修补,重新封闭。

但随后造成的混乱足以造成恐怖的后果。

自遗地裂缝中汹涌溢出的是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惰性极强且蕴含着混乱意念的秽气。

秽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扩散,污染着本就处于末法缓潮期的天地灵气。

整个修仙界的灵气环境急转直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浑浊。

修者吐纳修炼的效率骤降,不足以往的十分之一,且每一次引气入体,都不可避免地吸入大量有害的污浊灵气。

污浊灵气入体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轻则经脉滞涩,修为停滞甚至倒退,灵力运转迟滞不畅。

重则直接诱发心魔,引发灵力暴走,损伤道基。

更可怕的是,它放大了所有修行中的隐患与心性缺陷。

原本或许能靠毅力压制的负面执念,在这污浊灵气的滋养与催化下,极易失控扭曲。

任何一个心境不稳或过度依赖某种有隐患功法的修士,都可能在下一次调动灵力时,被骤然加剧的心魔与污浊灵气里蕴藏的混乱意念裹挟,走向异化。

修仙界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修炼变得事倍功半且危险重重,争斗往往因一点小事就可能导致一方甚至双方异化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宗门之间为争夺日渐稀少的相对纯净的灵地资源摩擦不断,散修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飞升?

那早已是千年前的传说,在眼下这污浊不堪的世道里,连稳定提升一个小境界都成了奢望。

许多修士迷茫地发现,他们毕生追求的大道,在如此环境下似乎变得遥不可及,甚至失去了意义。

秩序崩坏,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更加赤裸,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戾气。

而玉清衍亲眼看着楚斯年和谢应危被卷入阵法,一夜之间白了头。

自那日后,便鲜少露面,据闻常年自闭于禁地深处,不知是在疗伤,还是在寻求应对之策,亦或是沉浸在痛失师叔与养子的自责与悲痛中无法自拔。

宗内事务多交由几位长老处理,但群龙无首之下,昔日森严的规矩也显得有些松弛。

更令人不安的是,即便是漱玉宗这清修圣地,近年来道孽出现的频率也明显增高。

虽然都被及时镇压或清除,但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氛却如同阴云,笼罩在曾经钟灵毓秀的群山上空。

整个世界,都在缓慢而无可避免地向着更深的泥淖沉沦。

而被吞噬于上古遗地的两人,早已被绝大多数人认定陨落,只在偶尔提及那场灾难和眼下愈发艰难的世道时,才会被略带叹息地记起。

……

镇渊台。

寒风卷着灰色的雪沫,呼啸着掠过冰冷坚硬的石面。

一道身影缓缓踏上石台边缘。

是玉清衍。

他已不复昔日的温润儒雅。

原本乌黑的发丝尽数化作霜雪般的苍白,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枯槁。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眶周围是浓重的青黑,一身素色的宗主袍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走。

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苍凉,深处却燃烧着一簇近乎偏执的火苗。

手中紧握着本命长剑“清辉”。

剑身依旧流转着清光,却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晦暗。

在他身后,陆续跟来了数位气息磅礴,面容凝重的大能修士。

他们大多是各宗各派的掌舵人或隐世长老,感知到玉清衍出关后直奔镇渊台的决绝气息,匆忙赶来。

“玉宗主!三思!”

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急声道,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封印虽险,却是隔绝上古秽气的唯一屏障!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清衍道兄,切莫冲动!”

另一位身着玄甲的壮汉也上前劝阻。

“令师妹之子与映雪仙君……我等亦感痛心。然斯人已逝,生者当勉力维系此界,方不负他们当日牺牲!”

“玉宗主,眼下灵气污浊,人心惶惶,正需稳定,岂能再行险招?”

劝诫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焦虑与不赞同。

他们都看得出玉清衍状态不对。

一身衰败枯槁的气息,与其说是一宗之主,不如说更像一个被巨大悲痛与自责压垮的迟暮老人。

玉清衍的脚步却并未因这些劝阻而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听不见那些声音,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封印阵法核心。

那里,曾是他师叔和养子消失的地方。

越是修炼至高深,越是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天地灵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沉沦。

那是一种缓慢的窒息,一种眼睁睁看着大道崩殂,万物凋零却无能为力的窒息。

这窒息感日夜折磨着他,与对谢应危的愧疚,对楚斯年陨落的悲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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