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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勾画起来。

他果然早有准备,或者说,对阵法的运用已臻化境,信手拈来。

动作迅疾如风,阵旗落位精准,地面灵纹纵横交错,很快便勾勒出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结构繁复的阵法雏形。

阵法光华流转,隐隐有兽吼雷鸣之声传出,是融入了幻、杀、困多种变化的复合阵法,名为八荒锁灵阵。

正是凌渊压箱底的绝技之一,等闲同阶修士陷入其中,非一时三刻所能挣脱。

凌渊全力施为,神情专注中带着冷厉。

他要让谢应危也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阵法底蕴!

他要让这小子在一炷香内寸步难行,狼狈不堪,彻底击碎其狂妄!

谢应危则站在原地微微阖目,似在养神。

一炷香的时间,在众多修士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飞快流逝。

香炉中,线香燃至末端。

“时辰到!布阵完成!谢应危,上前破阵!”

玄枢子肃然宣布。

凌渊收势而立,额角微汗,脸上却带着笃定的冷笑。

他对自己布置的八荒锁灵阵极有信心,此阵变化多端,环环相扣,除非对阵道理解极深且灵力掌控精细入微,否则绝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核心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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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

一个二十岁的小辈,纵有天赋,又能有多少积淀来应对这等复杂古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睁眼的谢应危身上。

就在玄枢子宣布“上前破阵”的刹那,谢应危脑海中响起楚斯年清冷的传音:

“凝神静气,勿骄勿躁。此阵八荒锁灵,看似繁复,核心在于锁与幻的平衡,变化虽多,却失之灵动机变。寻其定处,而非动处。”

师尊终究还是不放心,在最后关头提点了一句。

谢应危唇角弯了一下,同样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知道啦,师尊。不过要是我破了这老家伙的阵,您可得好好夸夸我,不能光‘嗯’一声就完了。”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破阵再说。”

楚斯年虽无奈,却也纵容地应了。

“……都依你就是。”

得了承诺,谢应危眼底笑意更深,那点因清心咒与凌渊挑衅而生的阴郁烦躁都被冲淡些许。

抬眼望向凌渊布下的那座气息森然的八荒锁灵阵,赤眸中再无戏谑,只剩下全然的冷静与专注。

他好整以暇地绕着阵法边缘缓缓踱步起来,目光一寸寸掠过那些闪烁的阵纹与悬浮的阵旗。

凌渊见状,心中冷笑更甚:

装模作样!怕是连阵法门径都摸不到,在拖延时间吧!

然而,谢应危的步伐虽缓,观察却细致入微。

他将自身神识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如同春风化雨,不着痕迹地渗透到阵法运转时带起的灵气涟漪之中,感受着其中每一丝能量的流转,每一次变化的韵律。

《太上清静篇》有云:“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刻谢应危的心神,便进入了某种无欲的澄澈状态,不预设,不判断,只是纯粹地观阵。

他看到了阵法中奔腾的杀意,凛冽如刀,感受到了重重叠叠的幻境,惑人心神。

更察觉到试图束缚一切灵机变化的锁之力。

三者交织,构成了一个看似固若金汤,变化无穷的牢笼。

但正如楚斯年所言,变化过多,反而可能失去最核心的轴心。

万变不离其宗,这宗便是维持所有变化平衡与运转的那个定点。

谢应危的步子停在阵法东北角。

此处阵旗的灵力波动最为平稳,周围的幻象与杀机在此处都显得略为淡薄。

“欲擒故纵?”

谢应危心中闪过一念。

这看似薄弱的节点,也可能是陷阱。

他没有轻举妄动。

指尖微动,一缕细若发丝的冰蓝色灵光自指尖悄然溢出,轻轻叩在那处平稳节点边缘。

这一叩,时机、力道、角度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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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阵法从一个变化转向另一个变化的刹那,新旧之力交替,防御最为松懈之时。

第364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73

“嗡——!”

整个八荒锁灵阵猛地一震!流畅的运转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滞涩!

找到了!

谢应危眼中精光暴涨,身形未动,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道道更加凝实的冰蓝阵纹凭空生成,顺着方才那丝滞涩造成的裂纹切入阵法内部!

因势利导,以巧破力!

将阵纹附着在对方原有的阵纹之上,稍加改动,引偏其灵力流向,直接模拟出部分阵法的气息,短暂地欺骗了阵法的自我识别,使其内部产生混乱。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却又透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凌渊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感觉到自己与阵法之间的联系正在迅速被削弱!

阵法原本圆融无碍的运转变得磕磕绊绊,幻象开始扭曲消散,杀机变得散乱无力,锁灵之力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四处飘摇!

这不可能!

凌渊心中骇然,急忙催动灵力,试图重新掌控阵法,弥补破绽。

但谢应危岂会给他机会?

在最初的楔子打入后,他的破阵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后续的崩溃接踵而至,且越来越快!

“咔嚓……”

碎裂声响起,东北角那面看似平稳的阵旗旗杆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又有两面阵旗灵光骤黯!

阵法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流转的阵纹寸寸断裂,森然的气息消散于无形。

从谢应危开始绕行观察,到阵法彻底崩溃,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香炉中,那炷香才燃了不到四分之一。

全场死寂。

谢应危收手,负于身后,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凌渊,赤眸平静无波。

他又看向玄枢子。

玄枢子长老沉默片刻,深深看了谢应危一眼,那目光中有震惊,有赞叹,更有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缓缓宣布:

“谢应危,破阵成功。”

宣告声落下,镇渊台上针落可闻。

那炷细香兀自燃烧,青烟笔直,才堪堪短了一小截。

而原本气势迫人的八荒锁灵阵,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阵旗歪斜,灵纹崩散再无半分威力。

凌渊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片阵法残骸。

数百年的钻研,压箱底的绝技,竟在这个他视为狂妄后辈的手中,如此轻易地土崩瓦解!

甚至连一炷香……不,连小半炷香都没撑到!

四周投来的目光,有震惊,有恍然,有赞叹,也有之前质疑之人此刻的尴尬与沉默。

谢应危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证明其阵道造诣绝非浪得虚名,更非仅靠师尊荫庇。

谢应危对那些复杂的目光毫不在意,悄然将视线转向楚斯年,眨了眨眼,赤眸里重新漾起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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