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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睡足了整整一天一夜。

翌日清晨,他被窗外带着雪光的微亮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身后某个部位传来阵阵闷痛。

他茫然地转了转眼珠,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素净的纱帐,简洁却处处透着清冷雅致的陈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雪似梅的冷香。

这似乎不是昨天楚斯年给他安排的那个厢房?

他试探着稍微动了一下,想要撑起身子看看清楚。

“嘶——!!!”

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响彻整个安静的殿宇!

臀腿交界处传来的尖锐痛楚如同烧红的针狠狠刺入,让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重重摔回柔软的床铺里,疼得眼前发黑,龇牙咧嘴。

院中,正坐在石桌旁执卷而读的楚斯年,闻声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淡色的眸光投向主殿方向,随即又平静地落回书页上。

醒了。

听这中气十足的惨叫,看来恢复得尚可。

殿内,谢应危伏趴在床上,好半天才从那股猝不及防的剧痛中缓过气。

他龇着牙,带着点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索着探到身后,轻轻掀开裤腰,扭头看去——

虽然已经消肿不少,但那片皮肤上依旧残留着清晰交错的红痕,颜色已从昨日的深红转为淡红,边缘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指尖不小心碰到,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昨日的记忆瞬间回笼。

谢应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灰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

他!居然!在楚斯年面前!哭成那样!还……还那样娇滴滴地被他抱回来了?!

完了,完了……

他谢应危一世英名,桀骜不驯的形象,全毁了!

以后还怎么在楚斯年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维持混世魔王的风范?!

他瘫在床上,心如死灰,瞪着床顶的纱帐,连身后的疼痛都似乎麻木了。

懊悔、羞愤、无地自容……

种种情绪交织翻滚,让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失忆。

昨天怎么就那么没出息?!

还不如直接被楚斯年打死好了!

在床上暗自神伤了不知多久,直到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谢应危才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慢吞吞地挪下床。

穿衣服的过程又是一番折磨。

布料摩擦过伤痕的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妙,他只能尽量动作轻缓,龇牙咧嘴地把自己收拾整齐。

站着不动时还好,一旦迈开步子,每一次腿部的牵动都会将痛楚传递到伤处,让他走路的姿势不自觉变得十分别扭僵硬,一瘸一拐。

挪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开殿门。

院子里,晨光熹微,细雪如盐。

楚斯年依旧坐在昨日的石桌旁,手中执卷,粉白的长发未束,流泻在素白的衣袍上,侧颜清冷如画,仿佛与这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谢应危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以一种姿势怪异的方式挪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姿势倒是比昨天标准多了,只是配合着他别扭的站姿和微红的耳根,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弟、弟子……给师尊请安。”

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别扭。

楚斯年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站姿和低垂的脑袋上停留一瞬,淡声道:

“醒了。”

谢应危身体瞬间紧绷,全身的细胞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

他要提昨天的事了!

如果他敢嘲笑自己,敢拿丢人的哭相说事,自己一定、一定要狠狠地呛回去!

就算打不过,嘴上也不能输!

他屏住呼吸,赤眸紧盯着楚斯年的嘴唇,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楚斯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石桌上摊开的书卷,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

“拜师大典虽已取消,但师徒名分既定,仪式不可全免。”

谢应危一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有些茫然。

楚斯年指尖微动,石桌上凭空多出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一只小小的红泥炉上,壶嘴正吐出袅袅白气,茶香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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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便在此为我奉上一盏拜师茶。礼成,你便是我楚斯年门下唯一的弟子。”

第31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5

谢应危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石桌上突然出现的茶具和那缕袅袅茶烟。

奉茶?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就算不举行盛大典礼,至少也要焚香、叩拜、念诵祝词之类的繁琐步骤。

没想到楚斯年口中的仪式,仅仅只是一盏茶。

见他还愣着,楚斯年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谢应危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挨了一顿打换来不用举行仪式,总感觉没那么划算……

他忍着身后走动时牵扯的疼痛,以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别扭的姿态走到石桌旁。

红泥小炉上的水恰好滚沸,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学着昨日在玉尘宫内看到楚斯年烹茶时的模糊印象,小心翼翼地将沸水注入茶壶,烫壶温杯,然后打开旁边一个素白小罐,用茶匙舀出些许翠绿蜷曲的茶叶,投入壶中。

再次注水,等待片刻,将第一泡茶汤倾入茶海弃之不用。

动作虽有些生涩,但步骤倒是一丝不苟。

他提起茶壶,将第二泡清亮澄澈的茶汤,缓缓注入那只素白的瓷杯,不多不少,恰好七分满。

茶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雪后春芽特有的清冽甘醇。

他用双手端起那只温热的茶杯,走到楚斯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膝盖还有些发软,身后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他缓缓跪下,将手中的茶杯高举过眉递向楚斯年。

手臂很稳,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

“弟子谢应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院中响起,褪去了昨日的嘶哑和哭腔,也暂时敛去平日的跳脱与桀骜,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今日以茶代酒,敬拜师尊。恳请师尊收我为徒,传我道法。弟子定当尊师重道,勤勉修习,不负师恩。”

话语是他临时想的,不算华丽,却也将拜师之意表达清楚。

说完,他便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微微垂首,等待着。

晨光落在乌黑的发顶,细雪无声飘落肩头。

他跪在冰冷的雪地里,举着清茶,姿态恭敬,与昨日那个趴在石台上哭得凄惨,又或是更早之前无法无天的小魔星判若两人。

楚斯年看着他。

看着那杯清茶,看着那双稳稳托举茶杯,看着这孩子低垂的眉眼,以及虽然别扭却努力挺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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