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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被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不知哪家跑出来的小祖宗脾气真大,面上却不敢怠慢,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是是是,小公子说的是,是小的多嘴了。您楼上雅座请?”

谢应危轻哼一声跟着他上了楼,随意指了个靠窗的空位。

“就这儿了。”

落座后,他也不看菜单,报了几个听来名头响亮的菜名,末了加上一句:

“再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酒。”

店小二笔尖一顿,抬眼觑了觑谢应危那张犹带稚气的脸,犹豫着委婉劝道:

“小公子,这……咱们店的酒劲道可不小,您看要不要换成果酿或者甜汤?咱们这儿的蜜露桂花酿也是一绝……”

谢应危没接话,只是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再次抬起眼帘,用那种平静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直直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被他看得后颈一凉,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多什么嘴!

这小祖宗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爱喝就喝呗,反正银子给足了,喝醉了自有他家人来寻!自己瞎操什么心!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w?a?n?g?阯?发?布?Y?e?ⅰ???ù???è?n?????????????﹒?c????

店小二忙不迭应下,转身逃也似的去后厨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和一只精巧的玉壶便送了上来。

谢应危先尝了尝菜,味道尚可,虽不及漱玉宗内专供的灵膳精致滋养,但胜在口味新奇浓烈。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壶酒上。

在漱玉宗,玉清衍对他看管极严,莫说饮酒,便是这类可能移了心性的东西都绝不许沾染半分。

此刻看着壶中清澈微漾的液体,难得生出一点好奇和叛逆的兴奋。

谢应危学着曾经偷看到的大人模样,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

端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冽中带着醇厚的香气。

试探着抿了一口,舌尖先是一辣,随即泛起一阵奇异的醇香与回甘,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难以入口。

“还行。”

嘀咕一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并未察觉,在酒楼角落不起眼的阴影里,一个扁平的红色小纸人正贴在梁柱与墙壁的夹角处,将自己伪装成一片破损的装饰红纸。

小纸人面朝谢应危的方向,将他喝酒品菜那副“不过如此”的小大人模样尽收眼底。

远在拂雪崖的楚斯年感知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这孩子当真是被玉清衍的纵容给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偷溜下山,第一站去花街,第二站来酒楼饮酒,行事全然不顾后果。

难怪玉清衍明知会打扰自己清修,也要硬着头皮将人送来。

这般性子若不加以引导规束,任其发展下去,后果堪忧。

第30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0

谢应危正自斟自饮,虽未多喝,但初尝酒液的新奇感让他心情颇佳。

就在这时,过人的耳力捕捉到邻桌压低的交谈声中夹杂着“漱玉宗”三个字。

他眉头瞬间蹙起,只觉得一阵晦气。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怎么阴魂不散,连吃个饭都能听到?

他放下酒杯,正想扬声唤店小二换个清静点的位置,邻桌的对话却继续飘了过来。

“……咳,要我说,那漱玉宗也就是名声在外,规矩大得吓人,里头的人未必就个个是圣人。”

“可不是么?我听说前些年,他们宗内好像也有弟子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差点酿出祸事,最后还不是悄悄压下去了?”

“嘿,天下第一宗?这末法年月,灵气都不听使唤了,谁知道里头是不是也藏污纳垢……”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酒后的肆意与对庞然大物隐秘的窥探欲。

谢应危刚要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赤眸,脸上那点不耐和晦气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奇与幸灾乐祸的兴味。

说漱玉宗坏话?

这他可太爱听了!

在宗内,所有人都对漱玉宗敬若神明,规矩大过天,谁敢说半个不字?

如今下了山,竟然能听到有人私下非议,这感觉颇为新奇有趣。

他立刻打消了换座的念头,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侧着耳朵,做出一副专心品尝菜肴的样子

实则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隔壁桌的窃窃私语上,赤瞳里闪着饶有兴致的光芒,想知道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还能说出什么高见来。

邻桌三人全然不知隔墙有耳,他们酒意上头,越说越是放肆。

“……要我说,漱玉宗的清规戒律不过是束着下面人的,上头那些长老首座指不定怎么逍遥呢。”

“就是,装模作样罢了。我二舅家邻居的远房表侄,以前就在漱玉宗外门当过杂役,听说里头……”

每一句或真或假,带着酸意与臆测的闲话飘过来,谢应危都在心里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甚至有点手痒,恨不得凑过去加上几句自己亲身体验的佐证。

果然,外面的世界有意思多了,人心百态,敢说敢想,比宗门里一句句陈腐的教条有趣千百倍!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漱玉宗了!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到当今漱玉宗宗主玉清衍身上。

“……玉清衍?看着道貌岸然,谁知道内里如何?听说他至今未曾有道侣,偌大漱玉宗,连个正经的继承人都没定下,啧……”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个在坊市做生意的朋友消息灵通,他说啊,玉清衍其实有个私生子!”

正夹起一块水晶肴肉的谢应危,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私生子?

玉清衍没有道侣,明面上唯一的孩子就是他这个养子。

漱玉宗上下谁不知道他是玉清衍师妹的遗孤?外面怎么会传出这种流言?

他竖起耳朵,只听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下流的窃笑:

“……什么养子?骗鬼呢!我看啊,那就是他跟自家师妹通奸生下的野种!要不然,一个孤儿,他堂堂宗主至于那么上心?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说不定那师妹就是被他……嘿嘿,你懂的,这才香消玉殒呢。能入得了玉清衍眼的,想必当年也是个绝色美人儿,可惜了,要是能……”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夹杂着猥琐的臆测和低笑传入谢应危耳中。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酒楼的喧闹!

邻桌三人正说得起劲,忽觉眼前一花,耳边“笃”的一声闷响,震得桌面的杯盏都跳了一下。

定睛一看,一根竹筷深深钉入身旁的木质立柱,尾端犹自颤抖不休。

三人骇然转头,只见邻桌独自饮酒的小童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一双赤瞳幽深冰冷,正死死盯着他们。

目光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淬冰般的寒意。

“妄议漱玉宗宗主,找死是吗。”

谢应危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周遭瞬间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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