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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两个用完整葫芦剖开以红绳系连的卺杯,里面盛满了清冽的酒液。

谢应危拿起一半,楚斯年拿起另一半。

两人手臂自然而然地交错环绕。

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将卺杯凑到唇边,仰头将杯中象征着同甘共苦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丝辛辣,随即化作滚烫的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

“大当家好酒量!”

“楚先生也痛快!”

叫好声此起彼伏。

夜幕降临,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中央被点燃,熊熊火焰蹿起,照亮了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大坛的美酒被拍开泥封,人们围着篝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喧闹无比。

山匪们扯着嗓子划拳,比拼腕力,甚至有人趁着酒意下场摔跤,引来阵阵喝彩。

丰登庄的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也被这热烈奔放的气氛感染,融入其中。

楚斯年和谢应危被众人簇拥在中央,不断有人上前敬酒。

谢应危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脸上始终带着畅快的笑意,眼神却始终不离身旁的楚斯年。

楚斯年酒量浅,多是浅尝辄止,谢应危便不动声色地替他挡去大半。

酒至酣处,气氛愈发高涨。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众人开始有节奏地呼喝起来:

“大当家!表示表示!”

“楚先生!来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带着善意的揶揄和祝福。

火光跳跃,映得楚斯年脸颊绯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赧。

他下意识看向谢应危。

若是平日,谢应危早该瞪眼骂这群兔崽子“没规矩”了。

但今日他心情极好,好到觉得这群聒噪的家伙都顺眼了许多。

他非但没有恼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笑声豪迈而愉悦。

在所有人的注视和起哄声中谢应危忽然弯腰,一手穿过楚斯年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脊,微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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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大当家威武!”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口哨声、欢呼声、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应危抱着他的新郎,无视身后更加热烈的起哄,朝着早已布置好的新房大步流星地走去。

第223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49

新房内红烛高燃,将一室映照得暖融明亮。

与外面篝火宴席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静谧而温馨。

室内盈满清雅的草木香气,是楚斯年平日用惯了的熏香,驱散了残余的酒气。

谢应危抱着楚斯年走进来,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凝视着怀中人。

烛光下,楚斯年天青色的婚服泛着柔和的光,粉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他臂弯,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重不重?”

楚斯年微微动了动,声音因酒意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

谢应危低笑,手臂收得更紧,抱着他走到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床榻边,却没有放下。

在楚斯年疑惑的目光中,谢应危又抱着他在床边坐下,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舍不得撒手。

“轻得很,能抱一辈子。”

嗓音因饮酒而有些沙哑,却格外低沉惑人。

楚斯年抬眼睨了他一下,眼底却漾着清浅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谢应危束发的紫竹簪,又抚上他耳垂那枚孤零零的狼牙耳坠,轻声问:

“这支簪子戴着可还舒服?若是不惯,我再用软布替你裹一裹簪尾。”

“舒服。”

谢应危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送到唇边,在纤细的指尖上轻轻啄吻了一下,目光灼灼。

“你做的,什么都好。”

楚斯年被他直白的话语和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更热,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索性放松下来,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斯年,今日委屈你了。”

谢应危忽然唤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间新房虽然被用心布置,但终究比不得高门大户精致华美。

楚斯年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抚上谢应危棱角分明的侧脸,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

“为何要说委屈?那些虚礼我不在乎。”

他望进谢应危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在乎的是与我拜堂的人是不是你。在乎的是往后岁月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谢应危。”

他微微直起身,与谢应危额头相抵,呼吸交融,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谢应危动容的脸庞:

“有你在便是最好的仪式,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处,何来委屈?”

谢应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这番话狠狠击中,酸涩与狂喜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楚斯年紧紧拥在怀里。

“我谢应危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山河为证,弟兄为鉴,若违此誓,叫我——”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楚斯年抬手轻轻掩住了唇。

“不必发誓,我信你。”

楚斯年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信任。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

谢应危捉住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手紧紧握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造型古朴却异常锋利的小匕首。

“差点忘了这个。”

楚斯年疑惑地看着他。

谢应危笑了笑,用匕首小心地割下了自己一缕墨黑的发丝。

又挑起楚斯年一缕粉白色的长发,同样利落地割下。

两缕颜色迥异的发丝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我们寨子里有个老说法。”

谢应危一边笨拙地将两缕头发细细缠绕、打结,一边低声说道:

“成亲的时候把两人的头发结在一起,便是结发。从此以后魂魄相依命运相连,生同衾,死同穴,再也分不开了。”

他的手指不算灵巧,那个发结打得甚至有些歪扭。

终于,一个不算美观却无比牢固的“同心结”完成了。

谢应危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绣着飞云寨标志的锦囊中,拉紧抽绳,又郑重地放进楚斯年婚服的內襟口袋里,紧贴着他的心口。

楚斯年低头,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那个装着两人发丝的锦囊,感受着它贴在心口的微沉分量。

那里不仅有着象征誓言的发结,还有那枚与他耳坠成对的狼牙。

他抬起头,主动伸出双臂环住谢应危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在那双因紧张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红烛摇曳在墙壁上投下相依的剪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晕开,难分彼此。

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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