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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息的人,缓缓抬起自己沾满鲜血和尘土的手,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58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58

楚斯年僵立在营帐的角落,他身上还沾染着谢应危的血,劲装被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凝固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后背因坠马撞击而产生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他却浑然未觉,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黏在一帐之隔的床榻上。

几名经验丰富的军医围着谢应危,动作迅捷而凝重。

剪开被血污浸透的铠甲和里衣,清理伤口,撒上厚厚的金疮药粉,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裹……

谢应危身上有十几处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肩胛处被长枪贯穿的血洞,以及背部深可见骨的刀伤。

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是毒素蔓延的痕迹。

楚斯年看见军医试图给谢应危灌下解毒的汤药,但紧闭的牙关和微弱的吞咽反射让大部分药汁都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老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用力过猛。

楚斯年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指蜷缩,几乎要冲过去亲手撬开那该死的牙关,但他硬生生止住了。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慌乱于事无补,只会干扰救治,只能退回阴影里强迫自己冷静,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紧盯着军医的每一个动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楚斯年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与帐外呼啸的北风,与军医偶尔低声交流的急促话语交织在一起,吵得他头脑发胀。

直到军医终于暂时处理完所有外伤,为首的老者擦着汗,面色沉重地走向他,欲言又止。

楚斯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尽管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情况如何?”

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回……回摄政王,陛下……陛下伤势实在太重,失血过多,加之那箭毒猛烈,已侵入心脉……臣等……臣等已竭尽全力,用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但……但……”

他吞咽了一下,几乎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楚斯年站在阴影里身影笔直,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追问:

“但什么?说下去。”

军医浑身一抖,闭着眼几乎是哭着说出来:

“剩下的……就只能看陛下自身的意志和天命了!若……若十二个时辰内,陛下能醒过来,熬过最凶险的这一关,便……便或无大碍。可若是……若是撑不过来……”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撑不过来便如何?”

军医猛地以头抢地,带着哭腔喊道:

“若撑不过来……便是……便是国丧啊王爷!”

楚斯年猛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许久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冰封。

“本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军医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颤声道:

“王爷……您,您的手臂和后背也受了伤,让臣等……”

“本王无事。”

楚斯年打断他,语气淡漠: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军医不敢再多言,连忙磕头,和其他几名同样面如土色的同僚互相搀扶着,踉跄着退出大帐。

就在帐帘落下的瞬间,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正是直属帝王的影卫。

楚斯年没有回头,只淡淡吩咐:

“看好他们,在陛下醒来之前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不得传递任何消息。若有异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让影卫们心头一凛。

“是!”

影卫首领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带着几人消失在帐内,显然是去执行封锁消息控制军医的命令了。

偌大的主帅营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楚斯年缓缓走到榻边,低头凝视着谢应危毫无血色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拂开黏在对方额角的几缕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黑发,旋即撩起袍角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床榻边缘。

不再看谢应危,只是微微仰起头望着帐顶摇曳的阴影。

十二个时辰。

他就在这里陪谢应危熬过去。

第59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59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两个时辰过去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声息,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楚斯年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一动不动,背部的钝痛和手臂的酸麻早已变得麻木,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显示着他并未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楚斯年猛地睁开眼,瞬间转身。

只见谢应危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轻微痉挛,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而紊乱。

楚斯年心脏骤然缩紧!

他立刻起身凑到榻边,低声唤道:

“谢应危?能听见我吗?”

没有任何回应。

谢应危似乎被困在无尽的梦魇之中,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包扎好的伤口处隐隐又有血色渗出。

楚斯年不再犹豫。

快速取来温水浸湿的软布,轻柔地擦拭着谢应危额际和颈间的冷汗。

又伸出手,紧紧握住谢应危那只冰冷异常的手。

却见谢应危猛地侧过头,将之前军医勉强灌下去的一点汤药混着暗红色的血丝尽数咳呕出来,染脏了刚刚换上的干净寝衣。

脸色在咳嗽过后变得更加灰败,呼吸急促而混乱却依旧没有恢复意识。

楚斯年心脏骤缩,立刻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肩膀,等这阵剧烈的咳嗽平息,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放回枕上。

取过旁边温着的药碗用银匙舀起一勺,试图再次喂入。

然而谢应危牙关紧咬,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药汁根本无法渗入,顺着嘴角不断滑落与他咳出的血污混在一起。

“谢应危……张嘴……”

楚斯年低声祈求,试图用指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却徒劳无功。

昏迷中的人似乎将所有求生的本能都用于对抗体内的剧痛和毒素,对外界的刺激只剩下最本能的抗拒。

看着不断流失的药汁和对方愈发微弱的气息,恐慌瞬间淹没楚斯年。

这药若喝不下去,解毒无从谈起,伤势只会继续恶化……

不能再等了!

楚斯年眼神一凛,再无半分犹豫。

他仰头将碗中剩余的小半碗深褐色药汁含入自己口中,浓郁的苦涩瞬间弥漫开来但他毫不在意。

俯下身,一手轻轻托住谢应危的下颌,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额头,将自己的唇覆上那双紧闭的薄唇。

用舌尖顶开牙关,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将口中温热的药汁一点点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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