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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白马,从长安街上走?过。

等?黎昭赶到长安街时?,两边的茶楼酒肆早已挤满了人。他仰头找了一圈,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喊:

“殿下——这里!这里!”

是富贵的声音。一大早,黎昭就让他来占位置,要了这间临街雅间,视野最?好,正对着?游街的路线。

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由远及近,人群开始骚动。

黎昭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

游街的队伍从宫门出发,浩浩荡荡地?沿着长安街走来。最前面是开道的仪仗,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紧接着?,是一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马上的人穿着状元袍,帽插金花,腰悬长剑,风姿如画。

黎昭目不转睛地?看着?,今日可真是个艳阳天。

阳光落在明臻身上,给那身状元袍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他骑在马上,还?是一贯的沉稳,可今日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神?采。

街两旁的百姓议论纷纷,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就是状元?好生年轻!”

“听说是三元及第呢!”

“不但?有才,模样还?生得好,这不得榜下捉婿?不知哪家的有福气……”

“哎呀,我的花,没砸到……”

“哎,你发现没有?这状元身上一朵花也没有。后边榜眼和探花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几朵呢。”

“这么?神?奇?我试试——”

黎昭倚在窗沿上,听着?这些话,嘴角翘得老?高。

那当然。他家的状元,哪能随便让人砸花。

明臻骑马从楼下经过,忽然抬头,准确地?看向他所在的窗口。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满街的喧嚣都远了,人群、锣鼓、叫好声,统统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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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冲他挥了挥手,将手中那朵最?大的花掷了出去。

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明臻怀中。明臻低头看了一眼,将它取出来,不紧不慢地?戴在了耳边。

本来正准备掷花的姑娘们见状,纷纷停了手。

“什么?嘛,原来名花有主了。”

“唉,可惜可惜,心有所属了。”

“当然心有所属了,你们没看过那紫微星与?文曲星的故事?”有人神?神?秘秘道:“文曲星在此,紫微星还?会远吗?”

“你也看那个?我跟你说,我家还?有精装本……”

“探花也俊得嘞!状元不行,探花也行!”

“榜眼也不错,就是黑了点?儿……”

黎昭听着?,满意地?点?头。他特意选了那朵最?大的花,就是为了此刻。大晟状元游街时?,有当街掷花的传统。若是投掷的花被状元戴在耳边,便意味着?心有所属。

他看着?明臻一路行来,当真是飞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些花啊,都落进了别人怀里。而?他送的那一朵,正别在状元耳边,红得耀眼。

游街的队伍渐渐远去,“殿下,”富贵忍不住道,“人都走?远了,您还?看什么?呢?”

黎昭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在看我家状元。”

——————

明臻入翰林院的那年冬天,京城落了两场雪。皇帝也在那几日,连下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是改封太子?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君临万方。皇太子?仁孝素著,朕所深知。然自去年以?来,体气羸弱,难以?承担储君之责。朕心恻然,今改封秦王,特赐平江府为藩邸,俾尔颐养,永固宗藩。钦此。”

太子?在奉天殿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卷轴,面色平静,声音沉稳:“谢陛下。”

平江府是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赋税充盈。这道旨意里,有体面,有补偿,也有皇帝未曾宣之于口的愧疚。

太子?,不,如今是秦王了。他起身时?,嘴角带着?释然的笑。

另一道,册立皇十子?瑞王黎昭为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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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时?,京城正飘着?雪。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宫檐上,落在每一个跪拜的朝臣肩上。

“瑞王黎昭,天资粹美,器识宏深,仁孝恭俭,德才兼备,堪当宗庙社稷之重。兹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钦此。”

黎昭跪在奉天殿里,听着?司礼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字一句,庄严肃穆。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个人。

皇帝正看着?他。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皇帝微微颔首,黎昭接过圣旨。

册封礼很长,繁琐而?隆重。待最?后一礼行毕,黎昭起身,转过身来,面对殿中百官。

那一刻,他不再是瑞王。是大晟的皇太子?,是储君。

百官跪拜,山呼千岁。

他的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恭谨的、审视的面孔上一一掠过。

看见了秦王站在朝臣之首,冲他颔首,眼底尽是欣慰与?鼓励。看见了那些曾与?他针锋相对的人,如今垂下了头颅。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个穿红色朝服的身影上。

明臻在起身的瞬间,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满殿庄重,百官垂首。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瞬的目光交汇。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奉天殿的金顶上,光芒万丈。

当夜,东宫设宴。觥筹交错,贺声如潮。

宾客散尽后,黎昭扔下那身繁复沉重的太子?冠服,随手扯了件红色大氅披上。

“走?。”他拽住明臻的袖子?,“带你去个地?方。”

明臻由他拉着?,穿过重重宫门,一路往上。

皇宫最?高处,平日里除了守卫,少有人来。夜风拂面,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远处,市井间的烟火还?未散去,隐隐有欢笑声随风飘来,热闹非凡。

黎昭靠在城垛上,明臻站在他身侧。他往那人身边挪了挪,明臻便自然地?揽住他的肩。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雪花混着?烟花,簌簌落下。

雪落在黎昭手背上,凉丝丝的。他伸出手,借着?城楼上的灯火端详了片刻,忽然笑了,“明臻,我和雪真有缘。”

“为什么?这么?说?”明臻拉回黎昭的手,将雪花拂落,顺势拢在掌心。

“你看啊——”黎昭掰着?手指头数,“到目前为止,我的每个重大人生节点?都有它的参与?,带来好或不好的消息。譬如我的出生,譬如封太子?,再譬如......”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明臻,心想,再譬如天幕中我失去你时?,天幕外我得知这个结果时?。

天幕里,大雪落满了故事的结局;天幕外,雪落在他们肩头,落在这个还?没有被写定的开端里。

“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对吗?”他声音很低,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向明臻确认什么?。

明臻将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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