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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街上?越来越响的议论声证明,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
约莫半个时辰后,风源回来了,脸色有些微妙。
“公子?,外头传疯了。”他压低声音,“都说亲眼?看见了凤凰纹,就在明府上?空。已经有人在说,这是……这是凤命现世的吉兆。”
明臻没说话。
“还有呢”,风源从袖中取出张抄录的纸页,“坊间开始流传这个。”
纸上?是几句话:大觉寺明悟大师批命,右相公子?明臻,命带凤影,文曲辅弼,天?命所?归。
明臻接过纸页,看了片刻,笑道:“动作真快。”。
风源摇头道:“公子?,殿下?这手笔真大。”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舆图展开。图上?东南沿海标着朱笔,那是黎昭即将去?的地方。海疆之外,岛屿星罗棋布,其中一个被特意圈了出来。
“风源。”
“在。”
“我写封信,你?亲自送出去?。”明臻取过纸笔。
凤凰现世的传言,一夜之间烧遍京城。
起初只?是市井议论,说亲眼?看见异象。接着大觉寺的批命也不知从哪个角落流出来,白纸黑字,还有明悟大师的印。两件事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酒肆里酒客喝高了,拍着桌子?争论这到底是真是假。连深闺里的女眷都在悄悄议论,说明家那位公子?本就生得好,若真是凤命,倒也合得上?未来的圣祖瑞王殿下?。
话越传越玄,渐渐衍生出无数版本。有说那夜凤凰还清鸣了三声,有说明臻出生时屋外曾落过五彩祥云。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说早年曾有游方道士给明臻提前算过命。
流言长了翅膀,飞过高墙,飞进宫城。
御书房里,皇帝听完暗卫的禀报,“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算是被他用的得心应手。”
他想起天?幕里那些话,想起黎昭梗着脖子?说“非他不可”的样子?,又想起那孩子?小时候,摔了跤会跑到他面前,举着擦破皮的手掌心,惨兮兮地喊“父皇疼”。
那时候多简单。
现在……现在孩子?大了,学会下?棋了,“真以为,凭借几分风流传言就能动摇吗?”
“召瑞王。”皇帝说。
内侍躬身退下?。约莫半个时辰后,黎昭来了。
他进来先行礼,规矩挑不出错。皇帝看着他,忽然想起兰贵妃前几天?说的话:“昭儿?有自己的主意了。陛下?,有些事,强扭不得。”
“坐。”皇帝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黎昭坐下?,背挺得很直。
“外头的传言”,皇帝开门见山,“你?听说了?”
“听说了,儿?臣还特意去?茶楼坐了坐。”
皇帝盯着他:“你?干的?”
黎昭笑了:“父皇觉得,儿?臣有那本事,能在天?上?画只?凤凰?”
“凤凰是假,批命呢?”皇帝问,“大觉寺那老和尚,朕记得他从不轻易批命。”
“批命是真的。”黎昭从袖中取出那份洒金帖,双手递上?,“儿?臣请大师合的八字。”
皇帝接过帖子?。洒金纸,朱砂印,字迹端正,印文清晰。他盯着那“天?命所?归”四?个字,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抬起头。
“知道。”黎昭说,“意味着从今往后,明臻不是普通的臣子?。他是天?命所?定?的凤格。任何人动他,都是在逆天?。”
皇帝气笑了:“逆天??黎昭,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是不是话本子?,父皇心里清楚。天?幕后世如何评说,百姓都听见了。”
皇帝脸色沉下?来。
黎昭却不停,继续道:“再说,天?幕只?说了圣祖终身不娶,可没说下?一任储君是谁。万一之后的天?幕透露,圣祖的子?嗣是从宗室过继……到时候,儿?臣若已娶妻生子?,岂不是祸起萧墙?若下?一任储君也是圣明天?子?,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但?若儿?臣与?明臻之事,从一开始就是天?命所?归,是凤格配紫微的佳话,那一切就都顺了。后世会说,圣祖不纳妃、不延嗣,是因为凤命早定?,天?命如此?。江山传承,择贤而立,反而成了一段美谈。”
御书房里静得吓人。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皇帝看着黎昭,思虑缜密,步步为营,连史书名?声、后世评说都算计进去?了。
“你?想用天?命,堵天?下?的嘴?”皇帝缓缓道。
“儿?臣想给天?下?一个说法。”黎昭迎上?他的目光,“一个他们愿意信、也必须信的说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皇帝靠向椅背,阖上?了双眼?,挥了挥手,倦意似在这一刻悄然爬上?眉梢。
“退下?吧。”
“儿?臣告退。”
黎昭起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的刹那,他听见内里传来一声叹息。
瑞王府。
黎昭推门而入时,一眼?便?看见明臻正立在窗边的案几前,手中托着的,正是那个新?鲜出炉、代表他自己的绢人小像。
这小手办不足小臂长短,以丝绢精制,衣饰发冠纤毫毕现,捧在掌中赏玩,大小正合适。
只?是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自己的“化身”被明臻如此?专注地端详着,总让黎昭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他几步走上?前,伸手便?将那绢人猛的拿了过来,不经意擦过明臻温凉的指节。“这个是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宣示意味,朝另一边努了努嘴,“你?的那个,在那边呢。”
明臻手中一空,倒也不恼,专注的看着他手中的小人,“你?的这个,难道不是准备送我的?”
黎昭被问得一噎。他起初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此?刻……尤其是目睹明臻方才凝视绢人那专注的神情后,这念头便?莫名?打了退堂鼓。
而且,他隐约觉得今日的明臻有些不同,看来那份上?元节大礼确实触动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那个问题,转而举起手中那栩栩如生的“自己”,得意得轻快道:“怎么样,这那份上?元节的礼物?够漂亮吧!”
明臻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精巧的绢人上?,又缓缓移回黎昭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睛上?。
“嗯,很漂亮。”
也不知是在赞那巧夺天?工的绢人,还是在应和眼?前这人此?时此?刻,鲜活生动、带着些许狡黠与?赤诚的模样。
灯影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明臻那句“很漂亮”落下?后,并未移开目光。
其中不只?是温和的欣赏,似乎有什么更深层的情感,被那精工细作的绢人、被这满城风雨的天?命、被眼?前人这份毫无保留的珍视与?维护而激烈的震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