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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漩涡。
他听见兰波最后的声音,带着点绝望,带着点愤怒,也带着点他听不懂的东西——
“莱恩!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们吗?!”
然后是【魏尔伦】的声音,更?轻,但更?清晰,像贴在他耳边说的——
“我们会跟来?的。你知道的。”
光吞没了一切。
记忆的潮水退去?,留下冰冷的、现实的后巷。
栗花落与一靠在墙上,感觉胸口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些?声音赶走,但赶不走。
它们就在那里,在脑子里,在心里,像埋着的刺,平时感觉不到,一旦虚弱,一旦生病,就全部冒出来?,扎得人生疼。
威尔斯看?着他,没说话。
缓过来?后,栗花落与一才直起身,迈步朝巷子深处走去?。威尔斯跟上去?,手里提着箱子。
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这条街更?热闹些?,有几家亮着灯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居酒屋”、“拉面”、“便利店”。
行人多了些?,但大多低着头?,脚步匆匆。
栗花落与一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脚步。
玻璃橱窗上贴着些?促销海报,上面印着打折的便当和饮料,颜色鲜艳,但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有点突兀。他推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女孩站在收银台后,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铃铛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微笑:“欢迎光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走到货架前,拿了两瓶水,一包饭团,然后走到收银台前,掏出钱包付钱。
女孩接过钱,找零,她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递过来?,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标准的、不带感情的微笑。
“谢谢惠顾。”
栗花落与一接过袋子,转身走出便利店。威尔斯等在门外,靠在墙上,手里提着箱子,视线不断扫过街道。
“吃点东西。”栗花落与一把一瓶水和饭团递给她,“然后去?找人。”
威尔斯接过,没立刻吃,她看?着手里的饭团包装,疑惑:“怎么?找?横滨这么?大,Prot Mafia在巡逻,我们没线索,没情报,甚至连他们具体在哪都不知道。”
栗花落与一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很凉,滑过喉咙时带来?轻微的刺痛,但驱散了部分疲惫。
他放下瓶子,看?向街道尽头?,那里能看?见港口的轮廓,还有几艘停泊的货轮,像巨大的、沉睡的鲸鱼。
“石板说他们在。”他说,声音很平静,“那就一定?能找到。”
“怎么?找?”威尔斯重复。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抬起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
在那里,在那层厚厚的云层后面,他能感觉到一柄倒悬的剑,是他的达摩克利斯剑,正在微微颤动,像在指引方向,像在呼唤同伴。
还有另一柄,属于这个世?界的莱恩的剑,更?模糊,更?虚幻,但确实存在,也在颤动。
德累斯顿石板在笑,声音轻浮,带着点戏谑。
【亲~我亲爱的无色之?王~】它说,【游戏开始了哦~祝你好运~】
第182章
【182】
栗花落与?一和威尔斯是在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码头分?头行动的。
威尔斯坚持要去港口区西侧, 说她“感觉”那边有时间异常波动,可?能和「壳」的残留能量有关。
栗花落与?一没反对,闻言转身朝东侧走去。
因为高烧还没完全退, 以至于?他走路时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但好在脑子比在伦敦时清醒了些, 至少能分?清东南西北。
东侧码头更破旧, 集装箱锈蚀得更严重,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像干涸的血迹。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 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味, 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 闻得人头晕。
栗花落与?一沿着集装箱间的狭窄通道慢慢走, 靴子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码头区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第三个转弯处时, 他停下脚步,因为他看?见了前方集装箱堆的阴影里站着个人。
金发, 蓝眼, 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背靠着锈蚀的集装箱壁, 似乎是在等人。
光线很暗, 但足够让栗花落与?一看?清那张脸,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连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是【中原中也】口里的莱恩啊。
莱恩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灰暗的天光, 显得格外明亮。
“小一。”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懒散的调子,“终于?找到你了。”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他盯着莱恩,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惊讶,像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本能的排斥。
像照镜子时看?见镜中的自?己突然做出不?同的表情,诡异,但无法移开视线。
“不?过来拥抱一下吗?”莱恩又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像在开玩笑,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莱恩。”
这个称呼让栗花落与?一的神?经绷紧了一瞬。
莱恩在叫他自?己,还是在叫他?或者?……在强调某种身份上的混淆?
栗花落与?一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铁锈的碎屑簌簌落下,掉在肩头,像细小的、红色的雪。
莱恩看?见他这个动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消失。他直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距离栗花落与?一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海风吹动他的金发,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和他现在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眼神?。
栗花落与?一的眼神?是压抑的、沉重的,像压着石头。
莱恩的眼神?是空的,轻的,像没装东西的玻璃瓶,表面光洁,内里什么都没有。
“怕我?”莱恩问,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但眼底下的压抑的尖锐。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因为他确实在抗拒,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混乱。
他现在看?着莱恩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但又不?是自?己。
那种感觉像灵魂出窍,看?着自?己的躯壳在对面走动,说话,微笑,但却明确知道那里面装的不?是自?己的灵魂。
“生病了?”莱恩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他脸上,“脸色很差。发烧?”
栗花落与?一还是没说话。他感觉脑袋又开始痛了,那种钝痛从?太阳穴往深处钻。高烧让他的判断力下降,反应变慢,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