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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然后那只手回到他后背,没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节奏很慢。像潮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阿尔蒂尔·兰波】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今年二?十三岁,站在巴黎公社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整齐的几何形状。

莱恩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下?周的任务。”莱恩说,“柏林,需要待四天。”

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车票订了吗?”

“订了。早班车,六点。”

“太早了。”

“那你自己改签。”

他合上文件。“太妃糖还有吗?”

莱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递给他。

“换口味了?”他剥开糖纸。

“嗯。你说上次太甜。”

他放进嘴里。不?甜,微苦,有坚果的香气。

“……还行。”他说。

莱恩点点头,转身走了。

阳光还是那么好?。

他想叫住莱恩,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话到嘴边却变成——

然后他醒了。

安全屋的壁灯还亮着。灰白的天花板,灰白的墙壁,矮柜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资料硬盘。

他躺在床上。毯子?盖到胸口,边缘掖得很整齐。

莱恩也?躺着,侧身面对他,呼吸平稳,他睡着了。

【兰波】看了他很久。

莱恩睡着的时?候表情很放松,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向下?,像在做一个不?好?不?坏的梦。他的金发散在枕头上,发尾有些毛躁,该修剪了。

【兰波】想,他很久没有这样看莱恩睡觉了。

以前他总是在莱恩睡后才上床,天不?亮就醒,像一只不?敢惊扰猎物的夜行动物。

现在莱恩把他按在床上,强迫他先睡。

他睡着了。他没做那些关?于错过、关?于迟到、关?于那具冰凉尸体的噩梦。他梦见了巴黎公社的走廊,梦见了阳光,梦见了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改换口味的太妃糖。

——梦里的莱恩活着。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在梦里看见活着的莱恩。

不?是尸体,不?是背影,不?是那扇紧闭的门。

是活着的、会走路会说话的莱恩。

他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莱恩的睫毛动了动,他醒了。蓝色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视线在【兰波】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变得清明。

“你醒了。”莱恩的声音有点哑。

“嗯。”

“几点?”

“不?知道。”【兰波】说,“这里没钟。”

莱恩眨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撑着床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

“你睡了。”莱恩说。这次是陈述句。

“嗯。”

“睡着了吗?”

“嗯。”

莱恩看着他,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他的目光从【兰波】的眼睛移到眉心,又移回眼睛。

“……有做梦吗?”莱恩问。

“有。”

“梦见什?么?”

【兰波】想了想。

“太妃糖。”他说,“你换口味了。”

莱恩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扯着毯子?边缘的线头。

“那款不?好?吃。”他说,“后来我又换回去了。”

“我知道。”

沉默了几秒。

莱恩抬起头:“你睡够了没?”

“差不?多。”

“那今天可以去找中?也?了吗?”

【兰波】看着莱恩。他的金发睡得有点乱,眼尾有一道枕头压出?来的红痕,表情却很认真,像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答复。

“你真的很想他。”【兰波】说。

“嗯。”

“为什?么?”

莱恩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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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他说,“魏尔伦和阿尔蒂尔有自己的事要吵,Port Mafia不?是一个好?地?方。他站在中?间,肯定很无助,不?知道往哪边靠。”

他顿了顿。“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兰波】没说话。

“在公社,大家都不?和我说话。”莱恩说,“我也?太知道怎么回应。他们对我太冷漠,我就想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做任务,拿情报,证明自己有用。”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新换的绷带。

【兰波】听懂了,他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

“中?也?的位置,”他说,“我大概能猜到。”

莱恩眼睛亮了一点。

“但他愿不?愿意来,是他的事。”

“嗯。”莱恩点头,“你去问,他会愿意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是中?也?。”莱恩说,“他嘴上会骂,脚会跟着走。”

【兰波】想了想,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下?床寻找着从巴黎公社顺来的异能道具,终于找到能用的。他启动设备,屏幕上跳出?雪花点。

莱恩坐到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还有一件事。”莱恩说。

“嗯?”

“阿尔蒂尔那边,”莱恩顿了顿,“他想把你送回你的世界。”

【兰波】的手指停在仪器的触摸板上,“他找你谈过?”

“没有。”莱恩说,“雪山那次,他和你说的话,我听到了。”

【兰波】皱眉:“他说的都是废话。”

“不?是。”莱恩说,“他说的都是真话。”

【兰波】不?知道该说什?么,“莱恩。”

“我不?是要你回去。”莱恩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知道你不?会听他的,所以他来找我了。”

【兰波】的眉心皱得更紧:“他来找你?”

“雪山那次,他和我对视了。”莱恩顿了顿,“那不?是解释给你听的,是说给我听的。”

【兰波】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那个和他共用一张脸的傻子?,远比他以为的要狡猾。

炸女王寝宫调虎离山,闯钟塔侍从偷资料——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动作。

真正的牌,他压在雪山那场风雪里,压在那几句看似说给自己、实则是说给莱恩听的话里。

他知道【兰波】不?会放手,所以他去找莱恩。

“你打算怎么办?”【兰波】问。

莱恩看着他,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还在想。”

【兰波】发现自己并不?意外莱恩的回答。

莱恩从来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人。他只是被迫被掌控,被迫留在他身边,选择假装不?知道那些心机和手段。

但他有自己的主意。

从那个独自走向死亡的晚上,到现在坐在这里说“我还在想”——他一直都是这样。

【兰波】低下?头,继续调试设备。

“中?也?现在估计还在伦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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