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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漫长而?寒冷。

兰波走回沙发?坐下,看着?天花板。

保尔要来了?他该用?什么?表情迎接他呢?兰波不知道,他现在?有些头疼。

作者有话说:

选项C

但王尔德说的话不能全信。虽然画的性质和莱恩有关的部分大概是真的,可他明显避重就轻——没仔细说自己能力启动时有没有主动做什么,也不解释为什么偏偏是他被画选中当“养料”。

第90章

【90】

凌晨三点, 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兰波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膝盖,手指插进头发里。

王尔德那句话在脑子里打转, 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同一个地方。

——所有的兰波都一样。

“所有”?

王尔德见过几个?除了?自己,还有谁?平行?世界那个【兰波】吗?可王尔德怎么会认识他?

兰波站起身, 走到墙边的铅盒前?。他盯着盒子看了?几秒, 然后打开盖子。

画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微光, 画里的少年闭着眼睛,金发在画布上像凝固的光。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眼, 蓝色瞳孔转向兰波。

“……什么事??”声音冷淡。

“我想?知?道莱恩的过去。”兰波说。

画少年看着他, 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的不多?。”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么?”

“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画少年移开视线, 看向客厅另一边的楼梯, “他在楼上睡着了?,你该去睡觉, 而不是在这里审问我。”

兰波没?动:“莱恩的身体很糟糕,你应该清楚。”

画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睫毛在画布上投出细小的阴影, 像蝴蝶翅膀的纹路。

“所以,”兰波继续问, “另一个世界的我做了?什么, 令你如此厌烦我。”

“阿尔蒂尔, ”画少年转回视线,那双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冰,“我讨厌整个世界,讨厌巴黎公社,讨厌欧洲异能局……还有你。”

“嗯。”

“我不叫莱恩, 我不叫莱恩·阿什当,那只是一个假名字假身份罢了?。”

“Douze?”

画少年的嘴唇动了?动:“……我宁愿叫Douze。”

兰波等着他说下去,但?画少年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兰波,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的只有这些?”兰波问。

“我知?道的也?不多?,画的记忆很模糊、很碎片。”画少年说,“但?我清楚一件事?——我不愿意成为魏尔伦。”

兰波揉了?揉眉心。这个回答没?什么用,却又好像说明了?很多?。

平行?世界的莱恩没?有交换姓名,是因为他拒绝了?成为“魏尔伦”的可能。那另一个世界的【兰波】呢?他做了?什么,让莱恩宁可选择死亡?

“所有的兰波都一样,”画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固执,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对的。”

兰波抬起眼。

画少年与他对视:“你的礼帽送出去了?吗?”

兰波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盯着画布,试图从那双蓝色眼睛里读出什么,但?画少年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画里的少年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得像在问天气,但?眼睛里全是某种兰波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讽刺,也?许是怜悯,也?许只是单纯的恶意——

“我说过了?,画没?有说真?话的义务,兰波。”少年说,“而且,说真?话有什么意义呢?我早已死去,而莱恩……正在死亡的路上。你们都在追逐不存在的东西,却忽略了?真?正在消逝的东西。”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颜料从边缘开始融化?、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

“等一下——”兰波伸手想?去碰画布,但?手停在半空。

“别碰我。”少年的声音变得遥远,“我累了?。让我安静会儿。”

画布彻底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画面恢复成了?王尔德口中那最初的样子——白色主楼前?空荡荡的广场,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建筑和天空。

兰波盯着空白的画面,然后他慢慢地合上盖子,走回沙发坐下。

客厅里又只剩下时钟的声音。

画说的是假话,王尔德说的是假话,所有人都在说真?假参半的话,像一团乱线。

兰波试着理清线头——莱恩不是活体人类,画是莱恩某个时间点的切片,画在吸收王尔德的生命力,魏尔伦马上就会到。

而自己呢?自己做了?什么?

而所有的兰波都一样,固执,自以为是。

是吗?也?许是的。

他想?不起八年前?,在横滨,魏尔伦把枪口对准他时,那双蓝色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了?。

是愤怒、仇恨,又或是失望……

兰波宁愿是那些痛,而不是……平静,像终于?做出决定的平静。

当时他在想?什么?兰波努力回忆。

重力打在身上很冷,胸口很痛,但?比痛更强烈的是困惑——

为什么?保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搭档吗?不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吗?

然后他想?的是:保尔太冲动了?。

任务怎么办?怎么向公社交代?等保尔冷静下来,要带他回巴黎,要好好和他谈谈,要让他明白这样是不对的——

是的……他当时想的是这些。

想?任务,想?责任,想怎么“纠正”魏尔伦。

他没?有想?魏尔伦为什么开枪,没?有想?魏尔伦心里积压了?什么,没?有想?也?许魏尔伦已经忍了?很久,忍到再也?忍不下去。

他只想?着自己是对的,魏尔伦是错的。

——他真?的很自以为是。

兰波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地图上的一条河。

礼帽还放在亚空间里,礼帽是黑色毛呢材质,内胆上刻着那行?字母。

他定制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从今往后,你是自由的”。

可自由是什么?是把人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然后说“你现?在自由了?”吗?

兰波觉得头有点疼,不是生理上的疼,更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绷紧了?,随时会断。

他该想?想?怎么和保尔道歉了?。

可怎么道歉?说“对不起,八年前?我没?理解你”?说“对不起,我现?在懂了?”?保尔会信吗?那个讨厌人类、讨厌到骨子里的暗杀王,会接受这种迟来的理解吗?

更何况,自己真?的懂了?吗?

兰波想?到莱恩。孩子今天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好一些。但?他依然在沉睡,依然在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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