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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非十惡不赦,只是一个因悲痛而疯狂的母亲。”

谢重阳震惊地看向崔人往,崔人往得意地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他又说中了。

崔人往说李牧师未必不会配合,只需要给他一个台阶,再顺便给他一点“尊重”。

李牧师缓缓向“主”诉说:“她并未全然坦白自己的罪,但她向我告解。”

“——她让这个孩子的尸骨暴露在众人眼中,没能手刃杀死她的惡魔,甚至掩盖了一切痕迹。”

意思是林鳳章抛尸,掩盖现场,包庇犯人。

崔人往问:“谁是那个惡魔。”

谢重阳有些担心地看向他——不是要演偷听嗎?突然插嘴,他会不会就不说了?

崔人往给了个眼神让他放心。

果然,李牧师只是安静了片刻,还是自然而然地回答:“她没有明确告诉我。”

“但我能夠猜到。”

“她曾经问过我该如何驱逐一只恶魔,又问过……”

他改变了有些玄乎的说话方式,“有没有渠道将林以諾送去海外的修道院。”

“海外有些专门处理问题少年的修道院,有些……其实就和精神病院类似。”

“他们未必能夠劝导这些被恶魔诱惑的孩子,但至少能够把他们关起来。”

谢重阳的呼吸变重了几分。

林以諾。

其实也不是完全猜不到。

毕竟这个家里一共就这么几口人,案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能让林鳳章这么费尽心思,林大衛认罪自杀也要保下来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只是众人都下意识希望,不要是这个仅有8岁的孩子干的。

“她并非要完全包庇这个孩子。”李牧师叹气,“她会给他应有的惩罚,甚至是比法律更重的惩罚。”

“她只是不希望这个孩子背上恶魔之名。”

崔人往笑了一声:“她想代替法律审判他。”

“他只有8岁。”李牧师强调,“法律也无法审判他。”

谢重阳:“……”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某种程度上来说,把林以諾送进禁闭式修道院,确实是最严格的惩罚了。

但他依然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说:“他只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不是无罪。”

“就算林鳳章有自己的考虑,但她本质上就是在帮林以諾脱罪。”

他站起来,“我们不能认同这种做法。”

崔人往没有立即起身,他问:“李牧师,如果对方没有办法判刑,那么真相就无关紧要吗?”

李牧师良久的沉默了。

“我覺得还是有意义的。”崔人往轻声说,甚至像是在对自己说,“死了的魂灵,活着的人,都会在乎。”

他也起身走出去。

谢重阳在门外等着他:“我覺得策划一整个事件的应该是李凤章,林大衛为了保护林以诺甘愿做了替罪羊,想要一死将罪名坐实。”

“这在某种意义上或许也是她的报复,对林以诺和林大卫两个人的报复。”

“她用这种方式宣泄她的愤怒。”

谢重阳叹了口气,“可哪怕她选择让林大卫去死,把林以诺送走,但她依然选择隐瞒林圣恩真正的死亡原因,甚至不惜违法犯罪……”

崔人往垂下眼,他安静了片刻问:“你觉得她愛自己的孩子吗?”

“林圣恩和林以诺,更愛哪一个?或者一个都不爱?”

谢重阳思考案情的时候脑子里基本上不会考虑“爱不爱”的问题,一下子被崔人往问蒙了。

“这个……”谢重阳直白地说,“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

“很多时候,人的行动会先于思考。在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可能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崔人往叹了口气:“‘母亲’和‘父亲’对我来说都有点陌生,我不太能摸透林凤章和林以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不能怪你。”谢重阳安慰他,“我爹娘健在家庭关系良好,你完全不能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

崔人往没忍住笑了一声,朝窗外看了一眼:“那些是不是記者?”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一向很多,在门口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的,一看就是記者。

谢重阳如临大敌:“不会又是林凤章叫来的吧?”

“不一定。”崔人往注视着下方,“她把这件事暴露在了大众视野里,后续的风吹草动自然会惊动这些媒体。”

“这回怕是要引火烧身了。”

崔人往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了隔壁,一名警察带着林以诺走出病房。

他一下子站直,忽然对谢重阳说:“你去陆队那边吧。”

“林凤章一直在避免直接接受我们的问话,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现在状态很脆弱,根本经不起严格审讯。。”

“你只要一直利用林圣恩、利用她的愧疚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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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那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林以诺。”崔人往笑了笑,“我突然想起那个孩子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他还给我提供了线索。我觉得仔细问问,他会告诉我很有意思的事。”

谢重阳看起来欲言又止。

崔人往主动问:“怎么了?”

谢重阳提醒他:“虽然他很有可能是本案的凶手,但你问小孩话,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嚇唬人啊。”

崔人往:“……知道了。”

他觉得自己在谢警官眼中的人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坑蒙拐骗的神棍”变成了“连哄带骗的恐嚇犯”。

摇了摇头,崔人往走向守在厕所门口的警察,跟她打了声招呼。

崔人往问:“孩子怎么样?”

年轻的警察还不知道林以诺很有可能就是案子的凶手,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小孩,有些担心地回答:“那场大火好像把他吓坏了,他说嗓子不舒服,喝了好多好多水。”

她无奈地指向厕所,“水喝多了就总要上厕所。”

崔人往笑了一下:“我陪你一起看他吧。”

说话间,林以诺已经从卫生间里乖乖出来了。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崔人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你!”

“是我。”崔人往也回了个笑容,“之前你好像有话没有说完,现在可以说了。”

林以诺看了眼旁边的警察,摆出了在林家时那副怯懦的表情,他小声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有些尴尬,低声哄他:“以诺还记得这个哥哥吗?一会让他陪你好不好?”

林以诺睁着圆圆的眼看她,慢慢靠近崔人往,拉住了他的衣摆,紧紧地贴住了他,像个温热的小动物。

警察似乎觉得他这个动作可怜又可爱,差点被萌化了。

但崔人往却想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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