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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把他拢进怀中,连带着那些竖起的坚硬棱角都一起接到自己手上,轻轻揉了揉徒弟的头发。

江如野把脸埋在自己师尊腰上,悄悄在对方衣服上蹭了蹭。

傅问装作没看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静静地等对方的情绪平复下来。

江如野默不作声地在怀里窝了一会儿,随后嗓音有些沉闷地道:“师尊。”

“我在。”

“师尊能不能应允我一件事。”

傅问应了一声,看起来像是他说什么都会一口答应。

江如野就仰起头,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那师尊不许再生气了,嗯……也不许因为这件事罚我。”

傅问:“……”

怎么有人可以具备如此能耐?刚惹得人不住心疼,转眼却又能把人气得牙痒痒。

傅问狠狠戳了下徒弟的额头:“你最好祈祷这道伤能好彻底,否则等着吧。”

江如野登时哀嚎一声,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见傅问转身欲走,连忙抓住对方的衣袖:“师尊要去哪?”

“传信。”

江如野便像个小尾巴似的,不依不饶地跟到了书桌前,围在人身边叽叽喳喳:“师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别人。”

傅问没管明显开始无理取闹的某人,蘸了墨水开始提笔。

于是江如野一会儿探头去看傅问给谁写信,一会又幽怨地说师尊好狠的心,才在一起就对他腻味了不想搭理他。

傅问唇角紧绷,把心口不一已经往他衣服里伸的爪子拎了出来,刚落下最后一笔,就按住了想从他腿上溜走的徒弟。

江如野只得继续坐在对方腿上,讪笑道:“师尊的事情处理完了?”

傅问不咸不淡道:“没有。”

江如野如蒙大赦,连忙陪笑道:“还有什么?师尊先忙,不用管我。”

傅问看着他,极轻地笑了声。

江如野被笑得心中发毛,然而还没等他找到伺机逃窜的机会,就感觉对方微凉的指尖在发间穿过,随即发链被拆了下来,头发散落。

傅问拂开他脸侧的碎发,将发链递到他嘴边。江如野会意,咬住了那冰凉的链条,非自愿闭上了嘴。

傅问奖励般亲了亲徒弟的唇角,在江如野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还有你。”

第121章

江如野最后累得刚沾上床眼皮就不住往下耷拉,仿佛连抬下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把他抱到榻上的人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清冷嗓音染上了明显的柔和意味,温声道:“睡吧。”

江如野只来得及看到对方那扫过自己脸侧的乌黑长发,意识便昏昏沉沉地不住往下坠,睁开眼睛的努力以失败告终,含糊地哼哼两声,就彻底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眼前再度亮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仙山入口前。截然不同的是,乌泱泱的一群修士不见了,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傅问。

在众人面前宣布的爱意,再次听来依旧让人心绪激动,江如野迎着对方温柔的眼神弯起唇角,眼角余光却在这时突然扫到不远处还立着一个人影,就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看着他们,宛若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江如野悚然一惊,瞬间警惕地看向对方。

“你爱他?”秦子曜意味不明地重复道,似乎要把这三个字在唇齿间嚼开揉碎。

刺骨森寒的恶意被掩藏在平淡话语下,江如野莫名感觉脊背腾起了一股凉意,勾起了某些他一直不愿细想、自欺欺人般逃避的事情,极度抗拒接下来会听到的话。

他反应大得反常,喝道:“闭嘴!”

话音方落,银白色灵力便如离弦之箭朝人杀去,可下一瞬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不知道打到了什么,在地上砸出一声无力的闷响。

秦子曜甚至都没有在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到傅问身上,缓缓摇头:“不,你不是爱他。”

“你只是可怜他。”

江如野的动作顿时僵住了,浑身发凉,四肢百骸像被人灌进了刺骨寒冰,尖锐的冰棱将他扎得鲜血淋漓。

“轰隆——”沉重的铡刀落地,江如野脸色突然变得比刑台上被宣布死期的囚犯还要难看。

“不是这样的!”他厉声反驳,急切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猛地转身,“师尊,我——”

他扑了个空。

身后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江如野怒而回头,欲质问秦子曜在耍什么把戏,却发现就连秦子曜的踪影也消失了。

呜呜风声被扭曲成了凄厉的哀哭,飘渺模糊而又无法摆脱,江如野举目四望,发现尽皆空无一人。

“师尊!”江如野喊人,却只听见自己的嗓音在死寂中回荡。

起雾了,将目之所及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江如野在雾中奔走,最后徒劳无功地撑着膝盖在原地喘息,惶然与恐惧在心头越积越多,快要压过理智的界限,冲垮他自欺欺人垒起的屏障。

薄雾从眼前飘过,江如野蓦地觉得有点像五年前那日的云海。

在云海旁,傅问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亲了他,随即他便被卷入了突然洞开的九十九重天中,一隔五年。

当时他没来得及从自己师尊口中问出对方为什么要吻他,后来在九十九重天的日子里,他反复琢磨,想来想去,其实想出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傅问在可怜他。

虽然对方每次都表现得不为所动,但没有人比江如野更清楚,他靠着眼泪躲过了多少骂又逃掉了多少罚。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那么那个他极力恳求得来的吻,又怎么不会是他吃准了自己师尊面冷心软换来的垂怜呢?

他用了上千个日日夜夜接受了这一推断。他也只敢接受这一推断。

江如野其实到现在都不太确定傅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以前能从对方身上捕捉到的爱欲太多隐晦,他分辨不清,现在虽然日夜缠绵,他却始终不敢刨根究底地去问自己师尊是怎么爱上了他。

这五年分别带来的最大影响,莫过于他学会了妥协。

他已经无法再做到像从前那般,天真地既希求傅问能接受他与他在一起,还希望这份爱里不掺杂任何东西。他已经没有了相信一切都能靠细水长流得来的心气。

所以江如野后来待在九十九重天的高塔内,孤零零地回想往事时,不止一次地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阴差阳错滚上床的第二日就该和人坦白,哪怕是出于愧疚又或是所谓的责任,起码尝过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了,置身于其中就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快要喘不上气来。江如野直起身,试图逃离这种要把人逼疯的憋闷感,可一阵天旋地转,猝不及防就跌进了弥漫的浓雾中。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运起身法维持平衡,然而脚下蹬了个空。

傅问早在察觉到怀中人呼吸不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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