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5


方手中沾染的血格外刺目,江如野就像被蛰到了一样,顿时慌乱地移开眼,视线飘忽了一瞬,有些瑟缩地落在了傅问紧绷着的脸庞上。

他嗫嚅着开口叫人:“师尊。”

这一声细弱的呼唤似乎一下子就将傅问眸中的愠怒熄灭了,那些被眼前人藏在怒意底下的急切和心疼翻涌上来,山呼海啸般要将倒影在黑瞳中的身影淹没。

江如野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在对方一言不发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后,一阵又一阵的酸楚越发从心腔往外冒。

傅问把他按坐在椅子上,沉着眉眼去查看他腕间的伤口。

那伤口太深了,刚才覆上的止血法术根本无济于事,鲜血没一会儿就冲破了法咒,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

江如野不敢去看,心虚而僵硬地把视线落在傅问头顶。对方正低着头给他处理伤口,他看不清那张脸上的神色,只能见到对方紧抿着的唇角,心头忐忑愈浓,喉结滚动几番,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傅问头也没抬,可手上陡然加重的动作瞬间把江如野逼出了一声闷哼。

江如野自知理亏,疼了也不敢叫,只得自己咬着唇。

屋内陈设简单,唯一的一张椅子被江如野坐了,他看蹲在身前处理伤口的傅问,却生不起半点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更加坐立难安。

这种煎熬在傅问总算把他手腕上的血止住,撩开他衣袖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江如野终于按捺不住挣扎了一下,试图把手收回来,可傅问抓着他的那只手一用力,同时抬眼凉凉地看过来,哪怕一句话都没说,江如野也被其中的寒凉震慑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傅问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手腕、小臂,凉得越发让人触目惊心。

江如野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江如野。”傅问淡淡地叫了他一声。

江如野瞬间皮都绷紧了,紧张应道:“师尊。”

“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如野没有过多思考就道:“就前几天,心情不太好,才……师尊不要生气。”

傅问没有管他明显避重就轻的说辞,语意不明道:“前几天?”

江如野视线下垂,看着自己裸露出的小臂,除了手腕处一道极深伤口,其余肌肤光洁如初,看不出丝毫端倪。他有些庆幸自己设下的障眼法依然起效,在自己师尊的问话下点了点头。

傅问冷笑一声。

此前已经在他脸上隐没下去的怒容再度浮现,甚至瞧起来更加骇人,灿金色的灵力光芒闪过,江如野只感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时便见到了从自己手腕到小臂处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或深或浅,清清楚楚,无从抵赖。

江如野呼吸瞬间就乱了,冷汗涔涔而下,嗓音颤抖:“我……”

傅问站起身来,一双黑眸敛着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江如野,你五年前就用这种把戏,到现在也毫无长进。”

“来找你的那晚就已经发现了,你不说,便也没想着逼你,却没想到直到如今你都不愿和为师说一句实话。”

江如野心乱如麻,像有什么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不敢去看傅问的眼睛,生怕从中会见到能把他压垮的失望。

他同样不敢细想,却也忍不住去细想,他记起了当时醒来,躺在他身旁的傅问就是神色清明的模样,看来是整晚没睡,在他陷在睡梦中时就将一切摸了个明白。

原来那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他难堪地咬了下唇,心沉到谷底后反而有了些破罐子破摔,面如死灰地扭过头,冷硬道:“师尊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吗?”

傅问皱了下眉。

“师尊一直都对一切清清楚楚,前世的,今生的……”江如野把目光移回了对方脸上,“师尊不愿和我说的事情同样不少。”

宛如浮在表面的平静终于裂了道裂痕,那些本该在重逢之初就爆发的、悬而未决的争执终于还是横亘在了两人面前。

江如野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来。

“师尊以前不告诉我那张手稿背后的往事,说以后会找到机会把事情和我解释清楚,于是我没问。

“师尊为什么要封住我前世的记忆,我也没问。”

“我的身世、我被改动过的命数……”他抬眼看人,隐约有水光在眸中闪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师尊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我没说实话,难道师尊就说了吗?”

话到后面来越抖,又因为要压下嗓音中的颤抖而拔高了语调,甚至显得有些尖锐。

空气有片刻的寂静。江如野话说出口后又有些后悔,抿了抿唇,正踌躇间,便听傅问道:“对不起。”

江如野愕然抬眸。

傅问放轻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都是我直接替你做了决定。”傅问轻叹一口气,“是师父的错。”

他朝愣在原地的徒弟伸出手,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江如野盯着那个朝他敞开的怀抱良久,有心想拒绝,可再冷硬的棱角都会被对方率先软下的态度磨平,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上前一步被对方拥进怀中。

他的身体在轻颤,即使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他的背脊安抚,也不见丝毫缓解。

“其实我知道师尊是为了我好。”江如野的嗓音闷闷的,“我在藏书阁发现的那张手稿,上面记载的邪术最后是我父亲实施的,对吗?”

傅问神情难掩意外,低头去看埋在怀中的徒弟。

“我知道二十五年前云阙仙山出了事,里面枉死的冤魂一直没有散去,他们全都是被我父亲骗来的凡人,目的是为了施展以命换命的邪术,来救重病的母亲。”

“你……全都知道了。”

江如野苦笑了一下:“在这里五年什么都不能做,足够我把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想清楚。”

“师尊不告诉我,一是怕我觉得难受,其二……”他顿了一下,“我知道我的命格有问题。上古时期那位能够镇压魔尊的先祖,身上流的是古神的血脉,云阙一族身为神明后嗣,若是与外界修士结合,灵力便不再纯澈,不久就会撒手人寰。”

江如野一口气说了很多,到了语调越来越平静,非常客观地叙述道:“我的出生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害死了我的母亲不说,我本身也活不长久,要不是师尊给我换了命格,我早就该死了。”

他续上了还没说完的第二个原因:“这些事情是前世我查出来的,只要我想起来,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我身上的命格被人动了,师尊怕我为此做出什么事情来,自然不会让我知道。”

傅问的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抱着人的手猛然收紧,千言万语闪过,最后却只嗓音艰涩道:“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不要怪在自己身上。”

“可我害了很多人。”江如野此前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