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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

“我没有……”江如野嗓音微弱地给自己申辩,可怜巴巴道,“我只是怕师尊生气然后不要我了。”

傅问不语。

江如野垂下眼睫,歉疚道:“都怪我那次赌气冲动离开漱玉谷,又识人不清,才会中了算计,屡次误会顶撞师尊。”

“见完蔺既白最后一面后,我更是觉得自己以前错得离谱,又总是惹师尊不悦,师尊若是哪天生气不要我都是应该的。”

江如野这些话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是受情蛊影响,但只要一想到跟那人纠缠了那么久,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特别是他还在傅问面前信誓旦旦为对方说过话,江如野一回想都恨不得扇当时的自己几巴掌。

当然,其中他错得最离谱的便是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对傅问的心思。

被拖入幻境中的那场婚宴,其实并非全然虚假,虽然他对前世的记忆已经记不得多少,但确信那日傅问也来了。

江如野犹记得当时听到对方名字那刻的慌乱心跳,和幻境中的心绪激荡一模一样。

他当时没想明白这是何意,直到重历一回,没了情蛊的扰乱后,他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冲动——他想抛下一切和自己师尊离开,也想看傅问穿上和他一样的喜服,三拜天地,洞房花烛。

这世上难道会有哪个徒弟这样肖想自己的师尊吗?

他对傅问的心思不清白。

他亲近对方,依赖对方,想要占有对方,也想被对方占有。

而他竟然直到今日才彻底意识到这一点。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必再拿此责怪自己。”

江如野抬眼,对上傅问平和淡然的视线。

傅问显然不会知道短短一瞬他心中已是百转千回,仍是如往常那般淡声开解道。

江如野压下心中悸动,视线落在傅问淡色的唇角,轻声问道:“不论发生什么,师尊都不会赶我走吗?”

“自然。”傅问蹙了下眉,感觉徒弟今日有些多愁善感得过分。

江如野得了自己师尊的承诺,顿时喜笑颜开,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傅问的腰,水洗过后的眼眸明亮又璀璨,笑得灿烂:“师尊真好。”

……不仅多愁善感得过分,也黏糊得有些过分。

傅问看着那明媚笑容终是没有伸手把人推开。

罢了,随他去吧。

江如野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傅问以为徒弟终于消停了,开口道:“闹也闹够了,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息。”

没想到他刚说完,徒弟就眼巴巴地看过来,贼心不死道:“师尊还没应允在我元神上再落个永久的印记呢。”

傅问:“……”

下一瞬昭妄剑出,带着破风声就抽了下来。

“嘶——我错了!师尊我错了!”江如野捂着被抽的大腿根猛地跳出几步外,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厚重剑鞘,又在傅问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磨磨蹭蹭地挪回对方面前。

“还闹吗?”

江如野一看自己师尊抬手就下意识想往后躲,摇头摇成了拨浪鼓,飞快道:“师尊我什么都没说,刚才是我昏了头我不敢了!”

傅问冷冷看他一眼,把剑收了回去。

江如野长舒一口气,不敢再招惹自己师尊,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又被傅问叫住了。

“为师算是明白了,今晚你精力旺盛得很。”迎着徒弟忐忑的目光,傅问淡声道,“既如此,那也别睡了。”

江如野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摸着还隐隐作痛的大腿外侧,心中哀嚎——让你犯贱,让你犯贱!这下好了,把人惹毛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今晚肯定别想好过!

直到跟着傅问走到外面院子里,看傅问拎出酒坛让他过去时,江如野表情都是恍惚的。

“过来。”傅问看他那神情呆滞的模样就糟心,“傻站在那做什么?”

傅问从储物袋中翻出酒杯,点了点自己对面的位置,对江如野道:“来陪为师喝一杯。”

江如野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师尊……?我以为师尊不喜饮酒。”

“偶然为之并无大碍。”傅问道,抬眼看还傻站着没动的徒弟,勾了下嘴角,“不是说自己酒量很好么,让为师看看。”

江如野眼珠一转,忙不迭坐到了傅问对面,殷勤地给人把酒满上,笑嘻嘻道:“弟子的酒量自然是过得去的,漱玉谷里还没有人能喝得过我。”

傅问轻笑了声:“出息。”

江如野被傅问脸上的笑晃得呆了一下。

出现在傅问脸上的这个笑极浅极淡,隐约透露出几分怀念意味,那双眼眸中也映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幽深又沉静。

江如野想起他在那柄断剑残魂中看到的傅问,感觉明白了对方此时极为罕见想要小酌几杯的原因。

借着结契大典往事被揭露,受到冲击的不仅是秦岱,对于自己师尊来说,也是猝不及防知道了故友死亡的真相。

傅问听着他笨拙的安慰,笑了笑,问道:“你都在那柄断剑里看到了什么?”

江如野唔了一声,简单说了下:“都是一些片段,还没看多少师尊就来了。”

江如野说到此处还有些怨念,因为傅问告诉他那柄断剑年岁已久,离开剑阵后残灵便很快消散,他想再进去看都看不了了。

或许是他脸上的失望之色太过明显,傅问看他一眼,难得主动和他提起了旧事:“他是为师旧友,年少时颇为交好,只不过后来我们……在一些事情上面有所分歧,联系便逐渐少了。”

江如野点点头,又想起提到仙山时满座哗然的模样,不由问道:“那他们说的云阙仙山里到底有什么?是有什么所有人都想要的宝物吗?”

傅问又喝了一杯酒,垂眸看杯中晃荡的酒液,眼中神色不明:“传闻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有仙人生抽仙骨,以此为阵眼,把魔尊镇压在九十九重天下,从此杜绝了魔族祸乱世间。”

“云阙仙山一族便是那位仙人的后裔,相传仙山之上不仅奇珍异宝遍地,而且藏有飞升的秘密。”

“飞升?”江如野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修真界已经许久没有人飞升过了,久远得这个词都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诧异道,“这是真的吗?”

“无稽之谈。”

傅问的神色很冷,也很复杂,江如野看了半晌,最后落在那沾了酒液的唇瓣上。

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温软的红。

几杯酒下肚,江如野逐渐感到有些晕乎乎的,但还不忘摇摇晃晃地帮傅问把酒满上。

后面又与傅问说了一会儿话,但都记不太清,等到江如野意识回笼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盯着陌生的屋顶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正准备翻身下榻,就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抓着被褥的手顿时一抖。

“醒了?”傅问就倚在门口,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神情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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