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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久后,那些猜测、失望、恐惧便越来越重,成了时刻纠缠在心头的梦魇与执念,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能罢休。

哪怕从往事中醒来后,他接受了对方当时的冷漠态度可能情非得已,那点阴霾也始终挥之不去,只要一点影子,就可以唤醒心底深处最害怕面对的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傅问偏要亲手把这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斩去。

如今秘境里总算没了那些四伏的危机,江如野终于能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埋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少年人正是拔高抽条的年纪,肩胛骨还透着几分单薄,因为哭得厉害,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陷在他怀中,似乎要把所有的难过和委屈都随着眼泪流个干净。

傅问顿了一下,到底是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姿势,抬起手,生疏地拍了拍徒弟单薄的脊背。

“……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

良久,江如野抽了抽鼻子,从傅问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睫毛都湿成了一缕一缕,明明不久前才被傅问用法术把浑身烘干了,一下子整个人又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抬头,眼前便是傅问近在咫尺的面容。

那双眼睛长睫微垂,透过挺直鼻梁投下的眸光含蓄而温沉的。

和人对视的这一眼,让江如野心里一酸,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嗓音又哽咽了起来。

“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好好说清楚,我怎会……” W?a?n?g?址?f?a?b?u?Y?e?í?????????n?2?????5?﹒??????

声音越来越低,江如野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顶着通红的眼眶看人,死命忍着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出息,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江如野如今提起已经没了那股强烈的怨恨和偏执,与其说从傅问口中问出个为什么,不如说这更像是仅剩的不甘在拷问着他自己。

没想到,傅问却蹙了下眉,对他道:“在你离开漱玉谷后,为师有传信给你解释。”

“什么?”江如野的眼泪都停了一瞬,愕然道。

一股寒意自脊骨窜起,漫上心头。

因为在他离开漱玉谷的那些时间里,他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傅问的只言片语。

第26章

其实是寒心的。

傅问想起往事时心里也会漫上几分苦涩和自嘲。

他不怪徒弟一气之下离开漱玉谷,毕竟当时确实是他分身乏术,忽略了对方的情绪,让人伤透了心。

因此他在出关后没多久,就传信给了江如野。

傅问原本就不是那种能耐得下性子和人好好解释的性格,更遑论言辞温柔地去哄人,那是他唯一一次用尽所能去解释和挽回,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石沉大海。

似乎那日过后,江如野就彻底认定了他的师尊是个草菅人命的恶人,再也不愿听信任何解释和说辞。

一手带大的徒弟仅仅因为一件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的陈年往事,就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傅问自忖不是圣人,也会失望和痛心。

再然后便是江如野要成亲的消息传来,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

江如野的纸鹤扑棱着翅膀飞来时,傅问正在对方的溯月轩中。

溯月轩里一切都保留着对方离开时的模样,各类医书码放整齐,桌案上散落着纸笔,镇纸下压着准备交给他的课业。

椅子翻倒在一侧,能看得出来有人不知道赶着去哪,走得非常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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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问弯腰把椅子扶了起来。

他只要一闭眼,眼前就能浮现出某个人坐在这里的模样——吊儿郎当地把腿搭在桌沿边,就连看个书都不安分,连人带椅一晃一晃的。

被他训过一次没个正形后,只要远远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着急忙慌地连忙坐好,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等到他走到面前了,才专注得好像刚发现他似的,乖巧地叫声师尊。

傅问其实都知道,但也随人去了。

“笃笃笃——”

纸鹤尖尖的喙敲在窗棂上,傅问眼神一动,打开了窗户。

两人所修心法一样,灵力气息也一样,纸鹤本能地对他十分亲近,扑棱着翅膀飞来,贴在他指边蹭了蹭。

纸做的东西有点咯手,但傅问眼底的沉郁却化去了几分,眸中浮现出几分柔和,把纸鹤拢在手中。

下一瞬纸鹤化作银白色流光,从里面掉出了张喜帖。

傅问整个人一顿。

红底烫金,火红喜庆的颜色也像是带着灼烫的温度,要把眼睛也烫出血色。

一走半年后,江如野第一次传信回漱玉谷,便是宣布自己要成亲的消息。

“傅谷主,小江要回来了!”曲言从外头满脸喜色地跑过来,在门外刹住脚步,行了一礼,嗓音中的雀跃压都压不住,“他已经在漱玉谷附近,应该还有半日就到了。”

“……傅谷主?”曲言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问的情绪不太对。

站在桌边的人没有反应,但曲言知道,对方一定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话。

因为在听到江如野回来了的那刻,傅问周身气息一凝,眉宇间带上几分风雨欲来,手中攥着的东西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曲言离得远,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也认出了红得扎眼的颜色,猜想刚从心底闪过,都觉得过于荒谬而难以置信。

“他一个人?”傅问道,嗓音极低极哑。

并不是,神识散开的时候,他还在江如野身边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身影,围着江如野嬉笑逗乐,殷勤地鞍前马后,看起来关系匪浅。

曲言察言观色一流,突然不敢说了。

然而他沉默的一瞬已经给出了答案。

刹那间屋内狂风四起,桌案上整齐码放着的纸页哗啦一声吹得散了满屋。

曲言掀开一张糊到他脸上的纸,上面是江如野的字迹,铁画银钩,锋芒毕露,和傅问的一脉相承,无声地落了满地。

入目之处皆是江如野留下的痕迹,人分明是不在场的,却颇有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此时莫名有种嘲讽意味,看得刺眼。

曲言低头是好友的字迹,抬头是面沉如水的傅问,整个人如芒在背。他呐呐地叫了一声傅谷主,又闭上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到底,他不是傅问的正牌徒弟。傅问本就性格冷淡,平日里就算被徒弟惹得动了怒,也不会冲着他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傅问那么生气。

周身灵力压都压不住,外溢的威压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但生气之中,似乎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曲言形容不出来。

傅问闭了闭眼,挥袖把所有东西复归原位,那瞬的情绪外露也跟着一起被收了回去。

那日最后以江如野摔门而去告终,此后见面便是激烈的争吵和指责,那些一开始的软化和挽回,也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再没有人提及。

“我其实也有传信回漱玉谷,就在离开后不久。”江如野开口时还带着浓重的湿意,掩在袖中的手指逐渐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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