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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后,傅问便甚少疾言厉色过。

但或许是前段时间对方在客栈里说的话仍让他心有惴惴,江如野一边潜移默化地随对方态度软化,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多想。

“既然你现在不愿认我这个师尊,我也不强迫你。”傅问只一眼似乎就看穿了江如野在想什么,“师徒一事本来就讲究个你情我愿。”

“我……”江如野心脏揪紧了一瞬。

傅问却没有因为他动荡的情绪停下,似乎要借着这一晚和他把所有话都掰开了揉碎了地说,继续道:“当年之事,你看到的只是部分真相。”

江如野猛地抬头,既因为对方主动提及此事而诧异,双眼又已经因为在意而牢牢盯住了傅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确实不能告诉你的理由,但我也能保证,事情绝不像你想的那样。”

还是同样的话,或许是因为傅问态度一系列的变化,江如野听来头一回没有那么抵触。

第一次,提起当年之事时,他没有再因为傅问模糊不清的说辞不甘、愤怒,而是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昨晚……谈起一些往事时久了些,不知不觉就在这边睡着了。”江如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对吴永年道。

往事?吴永年咂摸了一下这个词。

之前众人聚在一起闲聊时听江如野亲口说过,他才刚过十九岁生辰,哪来的往事。

更何况谁敢真的躺傅谷主床榻上去?就算傅谷主真的允了,他也没这胆子应,哪怕困得要死,爬也得爬回自己屋里去。

除非……

吴永年的目光落在正拆着纸包的少年身上。

或许是自己来得突然,江如野只是随意拿发带束了下发,额前还有些凌乱的碎发,腮帮子因为含着糕点鼓起来一块,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浅褐色眼眸中虽还笼着浅浅一层阴霾,可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轻快了不少。

吴永年也见过对方一旦认真起来的气势,强势而又不容质疑,此刻一联想,身上那些习惯和小动作简直和傅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永年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婉拒了江如野递过来的早点,等江如野简单收拾好后,恰好差不多就到规定的时辰了。

江如野在离开院子时顿了下脚步,问吴永年道:“你说来时碰到了傅谷主,他没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

吴永年摇摇头。

江如野眸中闪过几分黯然。

“怎么了?”

“没事。”江如野收回心底控制不住蔓延开的失落。

他只是想起还在漱玉谷时,独自出谷历练前那人总会叮嘱几句。

“走了。”他压下心绪对吴永年道,顿了顿,又扬起个笑,“谢谢。”

医馆后方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最中间的传送阵亮起幽光,随时准备开启。

虽然还未到规定时辰,但众人已经按耐不住兴奋,一早就等在了此处。

“小师弟你去哪了?一整晚都没回来。”江如野一出现,同屋的散修便围了上来关心道。

江如野正要开口,突然就看到了束手立于最前方的身影,眼前一亮。

那人身量极高,身上淡然沉静的气质往往能让江如野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辨认出来。

本应出现在此处的赵青云不见了,反而是傅问领着他们准备前往秘境。

傅问不动声色地从江如野身上收回目光。对方应该是最近着实太累了,昨晚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于是出门前没有把人叫醒。

他抬手一点,脚下的传送阵大亮,强劲灵力呼啸着灌进阵眼,法阵轰隆运转,掀起的狂风鼓起他的广袖宽袍。

傅问岿然不动立在急风中,简明扼要道:“既然人已到齐,便出发吧。”

第21章

浮幽秘境位于万丈冰崖侧畔,方圆百里内不得使用任何传送的法器,传送阵只能将众人送到山脚下,随后徒步跋涉进入秘境入口。

修仙之人大多身强体健,这样一路走去不算困难,但茫茫雪原一片寂寥,实在烦闷又无聊。

有弟子看了看走在最前方的那个颀长身影,悄声问林述道:“林师兄你最得赵宗主倚重,昨日赵宗主不还说是他带我们去秘境吗?你可知怎的突然变成了傅谷主?”

傅问去找赵青云的时候,林述确实恰好在场,但他也摇摇头:“傅谷主看到弟子名册后就改了主意,也不知为何。”

旁边有心思活络的,眼珠一转,小声猜测道:“难道说……傅谷主也和赵宗主一样,有意给自己新找个徒弟?”

“怎么可能?”当即就有人反驳道,“漱玉谷虽然门人众多,但你什么时候见傅谷主有露出过重新收徒的意思?”

“是啊。”其余几人人纷纷点头,“而且听闻傅谷主现在的徒弟天资不凡,深得傅谷主器重,应该也没有什么再收徒的心思了吧。”

最早提出傅问可能要重新收徒的弟子故作高深地摆摆手:“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那人道:“我有位同乡,就在漱玉谷,据他所说,漱玉谷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

语气吊人胃口得很,就连林述本来自持栖霞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不愿表现得如此八卦,也禁不住催促道:“什么事情,快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听闻半年前江如野和他师尊闹翻了,一气之下独自离谷,至今都没有回去过。”

“真的假的?”

“这不可能吧,我可从未听说过有这回事,若是真的闹翻了,怎么不见傅谷主或江道友出来说要断绝师徒关系?”

几人惊叹有之,八卦有之,但都不大相信。

那人见别人都不信,急了:“嘿!你们别不信,我说这些都是有依据的,可不是乱说。”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听说江如野离谷前还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一剑插在了漱玉谷的山门旁,当时谷中风雷大震,暴雨倾盆而下,所有人都看见了,这还不算要断个干净的意思吗?”

江如野就走在这些人的几步前,身后八卦惊奇的议论声顺着雪原上的风吹到了耳边。这半年来时时刻刻煎熬于往事中,只需别人稍稍一提,哪怕是几个模糊的字眼,也能把他重新拉回当时的灰暗中。

浅褐色的眼眸中染上几分暗色,可当抬眼看到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时,江如野又会想起昨晚对方的那声抱歉。

堵在心头的沉重与酸涩似乎被劈开了一个口子,逐渐冲走江如野自己构筑起的隔阂与高墙。

身后安静了一瞬,众人似乎都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江如野真的和傅谷主断了?这不可能!有多少人想拜入傅谷主门下都想疯了,他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是疯了吗?”段驰语气肯定地道,“我看更可能是做了错事,被逐出师门。“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同乡还是醉后才无意间说出口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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