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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边缘保持平衡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又补上一脚,扑通一声把人直接踹进了棺材里。
那人当即想攀着棺材边缘起身,却被江如野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周围人影无声地重新合拢而来,似乎感知到了情况不利,气息越发急躁起来。
背后阴暗粘稠的视线一点点靠近,江如野却无暇顾及,他要用尽全力才能制住掌下人越发剧烈的挣扎。
摇摇欲坠的僵持中,江如野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那张脸。
实在是太像了。
从锋利的眉骨,到眉间习惯性蹙起的弧度,那颜色淡薄的唇轻启,唤道:“阿宁。”
这两个字落下的刹那,江如野几不可察地一顿。
【阿宁。】
临走前,傅问也是这样唤他,话语间流露出的那一丝温和就足以让他心神不定到如今。
江如野扣在人脖颈上的手不知不觉卸了几分力,就是这个准瞬即逝的空档,一股大力袭来,猛地把他一起扯进了棺材中!
情势霎时调转,那人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又开口唤了一声:“阿宁。”
“为何不愿随为师永留此处?”
“傅问”垂眸看他,眼神淡然,扼住他咽喉的手却是全然不同的凶狠力度。
江如野后背抵着冷硬的棺木,脸颊渐渐爬上窒息的潮红,艰难抬手去掰那双扼住自己命门的手。
“为师引你入道,授你诗书,传你医术,你承了十数年的教养之恩,却连这都不愿吗?”
清冷嗓音贴在他耳边响起,落在充血的鼓膜上,像是隔了一层雾般,显得有几分陌生。
有冷汗涔涔而下,扎进眼睛里带来阵阵刺痛,江如野眯着眼,眼前是对方垂下的发丝,扫在他脸上。
哪怕眼前人身上一尘不染,还是有陈旧的血腥味随着瘙痒的触感钻进鼻端,那道清冷低沉的嗓音还在说着什么,然而江如野的注意力逐渐被对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所占据。
腐朽、肮脏、卑劣、令人抗拒。
江如野很不喜欢、也从来没在那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为师……”那人话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流光聚成的长剑干脆利落地贯穿了他的胸腹,而剑柄正被少年握在手中。
江如野一把将身上人推了开去,骤然从窒息中脱离出来的嗓音不稳,却仍旧冷得渗人:“别一口一个‘为师’,听着恶心。”
这一剑似乎将此处法阵悍然捅了个稀巴烂,虚空中传来清脆的破裂声,眼前景象开始极速变化,伴随着凄厉的尖啸,围在身侧的重重人影拉长变形,一个接一个地化作扭曲的光影散去,再是棺木、四周的招魂幡,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崩塌。
像是做了一场荒诞怪异的梦。
江如野在飞速抽离、消散的景象中晃了晃,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嘈杂人声。
“来人了!快来搭把手!”
“太好了!终于又来了一个!”
“这几日忙得要命,总算有人来了!”
江如野犹自陷在大梦初醒的怔然中,便感觉自己被人热情地搭了把手,从迷雾中拉了出来。
环境骤然转换,江如野被明亮的光线刺得闭了下眼睛,再睁眼就看到了一群医修围在自己面前,正用好奇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江如野明白自己已经进入青岚镇了,但他快速环顾了屋内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个想要见到的身影,当即顾不上任何礼数,反手便抓住了扶着自己的青年,急切道:“我想找个人,你们有见过吗?”
第15章
听完江如野描述的长相,为首的青年摇摇头:“除你以外,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来青岚镇了。”
一旁有人问道:“你要寻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呢?若以后遇见相似的,我们帮你留意着。”
“我的……”江如野顿了顿,答道,“一个故人。”
“你是说你在幻境里遇上了认识的人?这不可能。”有人说得斩钉截铁,向江如野解释,“如今青岚镇的疫病越发严重,栖霞宗便在青岚镇入口设下法阵,只有修为心性皆为上佳的医修才能进入,防止有不明缘由的人误入染病。”
“我觉得这更像是你在阵法里见到的幻象。”为首的青年对江如野道,“那幻境能让人看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可能是你太想念某个人了,所以才会以为在幻境中见到了他。”
太过想念而生的幻象吗?
江如野垂眸不语。
眼前又浮现出雾中那个模糊的声音,那些短暂的亲近和依赖都温情得如一场幻梦般,随着大雾散去,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记忆中。
他有些不甘地捏紧了手,恰好碰到了个冷硬的触感。是那半块铜镜,不知为何还留在他身上,并没有随幻境消失。
“糟了!”那青年看一眼窗外天色,一拍脑门,急匆匆道,“快走,别误了时辰!”
屋内医修已经陆续换上了外出的衣袍,接着愣神中的江如野也被人递了一套。
“青岚镇疫病严重,栖霞宗为每个来此的医修都准备了一套隔绝病气的法衣。”为首的青年道,“道友可有师承门派?我们这里的都是散修,我叫吴永年,他们都叫我一声吴师兄,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和他们一样。”
江如野点点头,很快就系上了面帘。
面帘遮掩下,少年只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正半垂着眸整理袖口,皮质手套把每根手指的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勾勒出筋骨修长的线条,乌黑发丝束成一个高马尾坠在脑后,看起来格外干净利落。
吴永年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有些愣神。
青岚镇隶属于栖霞宗,除了栖霞宗的弟子外,目前来此的全是四处历练的散修。但年纪轻轻便有着这般气度的,会是散修吗?
不过眼前人没有提及自己师承来历的打算,这个疑问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便咽了回去。
江如野没有留意到吴永年的视线,外袍在更换时掀开,无意间瞥见大腿伤口的鲛绡漏出来一角,才意识到自己快要忘记还有这个存在。
药膏的镇痛效果很好,行动自如毫不影响,反正前世带着满身伤到处躲已是常事,这点小伤无关紧要,于是这只在江如野心中滑过一瞬,便杳然无痕。
“青岚镇的瘟疫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一直不见好,今日栖霞宗要试验新研制的药方,若是成功,便有望彻底根治疫病,我们最好也早些到场。”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出了门,吴永年边走,边给江如野介绍如今青岚镇的大致情况。
“要我说,如果还找不到对症的药方,我们也早点卷铺盖走人好了。”一个瘦猴似的医修在一旁开口,“现在折腾了那么久也只是勉强控制住病情,若是哪天没有控制住爆发了,先遭殃的不还是我们?”
“小段。”吴永年皱了皱眉,“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苦学医术,不就是为了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