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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仍是一片诡异的空档,没有见到任何除了他以外的活物,就连刚才抬着他走的东西也不见踪影。
江如野往棺材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了半面冰凉的镜子。镜面是黄铜的,影影绰绰,把所有东西都映照的不太真切。
江如野随意垂眸一扫就蹙起了眉。
镜子里面没有任何人。
自己分明就在镜子面前,可镜子里只有一片朦胧的迷雾。
他拿着镜子刚迈出棺椁,耳边便突然响起了女人清脆的笑声。江如野眼皮一跳,扭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再转回头时却差点没压住惊呼,手一抖,镜子都险些飞出去。
只见镜面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脸,脸色青白,一脸死气,冷冷地隔着镜面和他对视着。有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身影正扒在“自己”的肩膀上,也笑嘻嘻地看着他。
女人一张脸煞白,嘴唇却红艳得过分,眼睛大而无神,挂着干涸的血迹,愉快地咧着一张嘴冲他笑。
她发间插着一枚银簪,流苏银饰晃动发出叮铃脆响,却统统蒙着一层暗红的锈迹,看起来不祥至极。
尖利的指甲触碰上了他的脸颊,女人还站在他背后,但脖子探出了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煞白的脸和他面贴面,整个人痴痴地看着他笑:“你是我的夫君吗?”
江如野僵直着和她对视,脖颈处似有阴风阵阵,吹得人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不是。”江如野回道。
女人画上去一般的夸张笑脸霎时凝固住了:“不是?为什么不是?”
江如野绷着脸,一动不动。
趴在他肩膀上的女人换上了一副阴毒的神情,哀怨又愤恨地狠狠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是?!”
尖利刺耳的嗓音直直地往耳朵里钻,江如野牙关咬得死紧,仍旧站在原地没动,没有任何动手的意图。
“不杀我吗?为什么不杀我?”那女人失望地喃喃,瞬间又变了张脸,颠三倒四地重新笑了起来,“你也会的,你也会和我一样,嘻嘻嘻嘻嘻嘻……”
肩膀上的重量一轻,女人散去了身形。
江如野强装镇定的面容霎时裂开了一条缝,整个人浑身一软,撑着棺木边缘脸都被吓绿了。
他深吸口气,把手里的镜子重新举起来照了一圈。这次铜镜重新回到了一片雾蒙蒙的样子,没有映照出任何人的身影。
以棺椁为中心,江如野一点点往外摸索过去。一路风平浪静,不知不觉就已经距离一开始的位置很远了,陷进了浓雾深处。
江如野一手持着引火符,凭借符纸顶端摇曳的那一小团光亮照着前方的道路。
那半面铜镜在另一只手里拿着,江如野每走一段距离就会看一眼。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突然有点什么好还是一直什么都没有好……心里刚闪过这个想法,江如野就感觉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人影。
下一瞬突然从浓雾中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如野浑身的毛都要炸了,在他挣扎之前,模糊嗓音紧接着就贴在耳边响起:“是我。”
这两个字一落,江如野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瞬间就确认了对面人的身份。
他放松下来,把自己这边发生的情况和对方大致讲了一遍。
“我这里也有半面镜子。”对方听完后道,松开抓着他的手,去拿放在身上的另外半面铜镜。
江如野点头等待,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什么,浑身一凛,在对方松手的瞬间便反客为主,翻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得指尖都泛起青白。
“怎么了?”
江如野没应,只是盯着手里的镜子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镜子里映出了一个人影,穿破了浓雾的遮蔽,首次现出了对面人的模样。
虽然铜镜模糊,离得又远,面容不太清楚,但江如野仍旧仅凭一个轮廓就认出了是谁。
出现在镜子里的,是傅问的脸。
第13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如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他抓着人的手攥得死紧。
掌下属于另外一人的体温顺着肌肤相接处传了过来,肌肉匀称,骨骼分明,沉稳而有力,几次三番相救于他,在不久前还抱着他走了一路,现在却要告诉他这是傅问?!
镜子里的画面重新变成了一片空茫,无论江如野怎么看,都没有再映出任何一人的身影,刚才看到的画面就像他又一次疑神疑鬼的错觉。
其实他只要问一句眼前人到底是谁,一切疑问便迎刃而解。
“你……”江如野开口道。
猝然顿住。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他和那人没这般平和地相处过了,属于对方的温度仍未散去,不久前来自对方的那个怀抱似乎还残存着令人眷恋的气息。
傅问已经许久没有抱过他了,江如野想。
从他逐渐长大,哪怕走夜路撞鬼也能白着一张脸强作镇定,不用再惊慌失措地寻求身旁男人的帮助开始,师徒间便逐渐只剩下了冰冷的教导与训诫,更别提后来闹得极为难看,每次见面都伴随着永无休止的质问与争吵。
江如野心里一片翻江倒海,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回,实在不知要如何面对对方。
他抬眼看向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男人,突然失去了问眼前人一句你到底是谁的勇气。
不愿接受眼前人并非心中所想之人,也不敢真的挑明关系失去这层陌生人的壳子。
僵持久了,好像只有借着这层摇摇欲坠的伪装,一些话一些想做的事才能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
百转千回过,江如野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放缓语气,续上了之前的话。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对方答道。
【我会来找你的,别怕。】
临别时对方的传音再度浮现在耳畔,和多年前某个瞬间重合,逐渐将迷雾中模糊的嗓音勾勒出熟悉的音色,江如野狠狠闭了闭眼,咽下心中的万语千言。
“此处是个法阵,能放大闯入者内心最恐惧的东西。”见江如野一时没了声,那人缓声道,“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出去了。”
江如野点点头,随后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嗯了一声。
少年清朗的音色模糊在雾中,嗓音很轻,宛若悄然落下的一根羽毛,轻轻在傅问心间荡开一道涟漪。
傅问有一瞬间很想问眼前人一句刚才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终究没有开口,顿了顿,还是率先往外走寻找起阵眼来。
衣袖突然被人扯住了,傅问停下来等着看人要说什么,江如野停顿了好一会儿,接着模糊的嗓音才响起:“……我腿疼。”
胡扯。
傅问一听就知道是假的。那药膏是他亲自上的,虽然一时不能让伤口痊愈,但镇痛效果极佳,一旦起效,出幻境前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分明自己就是医修,扯的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