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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如野做事有时冲动任性,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曲言觉得以对方的性子,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和一个才认识了半年不到的人成亲。
心理警戒起来,曲言准备直接带着人出去找傅问,却见蔺既白还没有放弃把江如野往自己怀里接的打算,便强自按捺住不满开口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小江的情况很不好,你继续和我在这里拉扯只是浪费时间。”
蔺既白咬了咬牙,虽不情愿,却确实担心江如野。
僵持之际,一直昏迷着的人突然动了动。
曲言和蔺既白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江如野这一动毫无征兆又动静颇大,两人谁都来不及捞一把的时候江如野突然就从曲言手中挣了下来,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让他昏迷中也伸手撑了一下,不至于狼狈地摔得七荤八素。
这一下顿时让两人都顾不上其他,一齐蹲下身紧张地一左一右扶住了江如野。
青年因为高热面色潮红,烧得眼尾都染上了赤红色,打了个寒战,浓密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小江!”曲言喜出望外,“你——”
话音戛然而止。
江如野的眼眸中满是血丝,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色在里面无声翻涌着。
眼前人虽然睁开了眼,但目光空茫,没有落点,明显没有认出近在咫尺的两人是谁,像犹自陷在不为人知的梦魇中。
蔺既白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傅神医现在在坐诊吗?你快让他来看看啊!”
曲言也急,说已经让人去请了,随即又顿了顿,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你是不知道傅谷主和小江的关系吗?”
蔺既白一脸莫名,这能有什么关系?
他只听人说起过傅问医术高超,又恰好在附近出诊,要不然也不会急急忙忙地带人过来。
蔺既白眼见江如野身形又有些摇摇欲坠的势头,连忙再次伸手把人扶稳,同时试图把人从冰凉的地板扯回坐榻上:“你现在还问这些废话做什么?这和小安的病有什么关系?”
“小安……江安?他说他叫江安?”曲言现在对这个自称为江如野道侣的人越发怀疑,“小江没有告诉过你吗?他是傅谷主的……”
噗——
江如野突然默不作声地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挂在嘴角,慢慢汇聚到瘦削的下巴,又把江如野身上的素白衣衫染上不详的颜色。
江如野仍旧像没有听到身旁两人骤然拔高的惊呼,但一改刚才反常的面无表情,神色大震,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人惊骇不已的景象,眼眶霎时红了,都顾不上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液,抬手就死死抓住了眼前曲言的胳膊。
“……为什么?”
江如野的嗓音艰涩,从嗓子眼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一般,几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曲言感觉此时好友像是神志不清,不知道把自己认成了谁,只能缓和着语气尽力安慰道:“小江?是不是梦魇了?没事的……”
车外的冷风涌了进来,蔺既白抬手准备把车帘拉上,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站在车外的男人身量极高,面容冷肃,眉眼间带着习惯性的淡淡冷意。
曲言也看到了来人,却是心头一松:“傅谷主……”
“傅问……”
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江如野低得将近呓语的嗓音,曲言离人如此之近都没听清在说什么,然而傅问撩开车帘的手却收紧了一瞬,冷白的手背上绷出明显的青筋。
早在傅问出现的那一瞬,江如野反应就迅速得不像是一个病得半死不活的人该有的,眼神的焦点死死地钉在了来人的脸上,喊完这一声后,又动了动唇,似乎无声地吐出了另一个称呼。
……然后就在傅问的目光中身子一栽,彻底不省人事。
第2章
血,铺天盖地的血。
眼睛应该是被划伤了,火辣辣的疼,努力睁眼也只剩下满目血色。
可还是不耽误江如野将耳边的骂声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他!把我们都害了!”
“还说什么医者仁心,分明就是个祸害!”
……
人声嘈杂,从四面八方灌进耳中。
江如野被逼着一步步往后退。
血色中人影重重,义愤填膺得像是下一瞬就要把他吞吃入腹。
长剑早已不知掉在何处,浑身上下已是手无寸铁。
江如野心知今日自己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求生本能使呼吸急促得过分,牵动起受了伤的肺腑,带来一阵阵眼前发黑的疼。
江如野咬着唇勉力维持着清醒,本应是命悬一线之际,心头却掠过另一个已经许久未见的名字……
“傅谷主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徒弟?!”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
“直到现在傅谷主都没有露过面,怕是早就已经放弃你了吧?”
“活该!本尊的弟子要是做下这些事情,早就被清理门户了!”
众人喋喋不休着,“傅问”这个名字仿佛成了此时征讨江如野的武器,让他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闭嘴。”江如野哑声道。
这个反应顿时让众人以为自己抓到了眼前人的弱点,变本加厉地嘲道:“不愿意听吗?呵,是觉得有愧于傅谷主吧!”
“我真替傅谷主感觉不值,费劲心力就教出了这么个孽障!”
心气在翻涌,满腔愤怒几乎要冲破单薄的胸骨而出。江如野身形本已摇摇欲坠,却凭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硬是站直了身。
是,他犯下大错,谁都可以指责他——除了傅问,那个假惺惺的伪君子!
耳边关于傅问的话语还在不容拒绝地往脑子里钻,尽数化作燃烧的怒火,江如野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目光落到人群尽头时,突然一顿。
被血蒙住的双眼在触碰到最遥远的那个身影时突然毫无理由地清晰了一瞬,江如野整个人狠狠一颤,然后怒火霎时达到顶峰。
傅问的出现就像投入油锅的一滴沸水,人群在傅问出现的刹那因为惊诧安静了一瞬,随后沸反盈天的怒骂、控诉、指责刹那炸开,简直要把他活生生淹没。
所有的意思无外乎是让傅问亲自动手,处理掉他这孽徒,给天下一个交代。
江如野嗤笑出声。
这些人知道他们口中心怀天下的傅谷主手上又沾了多少人命吗?竟然求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主持公道?实在可笑!
“江如野。”
片刻的功夫,傅问已经走到身前,身量极高的男人微低下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是江如野熟悉的沉冷嗓音。
“傅谷主。”江如野开口,语气是和对方如出一辙的冷淡,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您是来杀我的吗?”
江如野这声“傅谷主”出口,傅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