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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不要！

伊莉雅想拦下他们，但她只能被拖着向后，前方的人群越来越多，挡住了乔格的身影。她哭得几近晕厥。

副官有些为难，但到此刻，他也知道这个坏种是无法留下的了。他在宫内行走，知道这只坏种不能接受生命之树的光辉，也不能找到冥河，已经是处于等死的状态了。他现在下手，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这样想着，便下定了决定，从身后人手中接过了剑，剑出鞘，发出嗡鸣的声音。

人群发出惊呼，他们有些茫然又有些兴奋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坏种，是敌人。敌人在求死。那就满足它好了！无知的人群期待着用敌人的血给这庆典染上更绚烂的颜色：“杀了它！”“杀了它！”

人群激愤，副官紧紧咬住牙关。

剑，高高举起。

乔格闭上了眼睛。

“等一下。”喧闹的人群中，裴月宴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一汪冷泉，浇在了这滚烫的气氛中。

副官着急地转头，用眼神示意裴月宴闭嘴。只要杀了这只坏种，今天的盛典不会被破坏，精灵族也能顺利展现出自己的包容与开放，这个小人类也能全身而退。

只是牺牲一只濒死的坏种罢了。

裴月宴在赌，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赌很是有一种天真的愚蠢，但他不是那种完全的坏人。更何况这是引起了他感情共鸣的坏种。这只坏种的处境，会让他有些联想到自己。他不想深究这种感情的缘由，但此刻，他就想赌这一些可能。更何况，他早有想法，尝试一下不行再用其他方法便是。

裴月宴斟酌着开口，尽量保持自己神情肃穆，以贴合自己目前的人设：“取一碗水来。”

花车上的水只有生命之水，而刚刚副官才给了乔格一碗，不仅没起到好的作用，还使得他的状态更混乱了。

裴月宴要生命之水做什么？副官有些不解，从自己手里递出去的水和从小人类手里递出去的水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虽然疑惑，但他依旧遵循着自己的使命，将生命之水稀释版递给了裴月宴。

从黑暗森林出来之后，裴月宴便再也没有适用诗词调用精神力了。诗词的力量，是他的依仗，也是他对这次挑战的解答。也不知道这句诗词出口之后，会消耗多少精神力。只希望真的能给予乔格一点帮助吧！

裴月宴将碗稳稳放在自己面前，高举起权杖，闭上了眼睛。那句诗词在心中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从口中流淌而出。

第57章 离开精灵星域

“魂断冥渊鬼门关， 默叹幽幽黄泉路。牵绊前世奈何桥，已饮忘情孟婆汤。...”

这是一首来自民间的诗歌小调，历史上虽有更多关于忘忧的诗词， 但裴月宴还是选择了这首。这首诗词，虽没有盛名， 但不仅承载着人们的期盼， 也详细描写了死后的世界。这是一个有着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孟婆汤以及三生石的世界。

如果痛苦， 那就饮下孟婆汤吧！如果有执念， 那就等在三生石旁吧！生不能在一起，死后也会相遇。

夜色中， 站在花车上的人类神情悲悯，以一种未闻的玄妙音律念着什么。此刻他仿佛真的被神明附身， 平等地爱着每一个人。繁复的服饰再也不能掩盖这种惊艳，有精灵用手攥紧自己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里如鼓般跳动。

一诗毕，裴月宴的脸色苍白了很多，要不是背后有铁棍支撑，怕不是立马就会倒下。副官有些着急地回到他的身边， 搀扶着他。

裴月宴指了指碗中的生命之水。这水此刻已由一汪清色变成了一碗玄色茶汤。

衣服好沉，裴月宴此刻有些喘不上气来：“给乔格。”

生命之水居然被改变了形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副官压抑住自己的惊异， 稳稳地将水递给了逐渐陷入疯狂的乔格。

“饮下孟婆汤，一切痛苦都会遗忘。与此同时， 一切有关爱与美好的回忆， 也都将遗忘。你，想好了吗？”裴月宴此时很是虚弱，但他微弱的声音，仿佛点亮了乔格心中的一盏灯， 令他升起无比的希望。

遗忘！这不正是所有堕落成坏种的精灵苦苦追寻的吗？

太突然了。乔格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要是这所谓的孟婆汤真的有效果，那他就能忘记所有痛苦，也不会陷入不可挽回的疯狂！

但是——他的爱人。

乔格向人群中看去，伊莉雅的身影被人群掩盖。伊莉雅能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突然，他看见混血的少女挣脱束缚冲到人群的前面，她充满泪水的眼睛晶莹得仿佛天上的星星：“乔格！”“乔格！喝下它！”她虽然痛苦，虽然知道会永远失去自己的爱人，但她不希望自己的爱人以最没有尊严的方式离开。

裴月宴救了她，现在也要救他了。能在清醒中离去，是他最好的结局。

玄色的孟婆汤对他从内里腐烂的身体来说，无疑是淬了剧毒的解药。但此刻，乔格不再犹豫，他举起碗，一口将孟婆汤饮下。

乔格的脸上出现解脱的神情，他的身体在飞速死去，而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灵魂却得到了解脱。

乔格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了起来，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有三生石吗？”

“有的。”裴月宴点头，“有孟婆汤，便会有三生石。”

“太好了，那，我在三生石旁等你。”说完，他的身体轰然到底，永远失去了意识。

混血的精灵少女再也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腕，无声地哭泣起来。很快，公爵府的侍卫便将她拉走了。

围观的人群沉浸在这种震惊中，默默追随着游街的花车。等花车即将回到王城的时候，马路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副官怀疑外城所有的精灵都围在这里了。

这群精灵没有人说话，但裴月宴拿出的那碗名为“孟婆汤”的东西，彻彻底底震惊了他们。很多人认为这是操控冥河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对于精灵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神迹了。他们围绕着花车，由于难以抒发这种震撼，于是便久久不愿离去。

副官有些为难地看向裴月宴。裴月宴说道：“回去吧。”

这才有人朝着他行礼，等街上的人少了一些，花车才得以顺利地进入王城。

外城发生的事情王城内很多人还不知道，副官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很快回到了精灵王宫。他想，最晚明天，这个小人类与“孟婆汤”的消息，便会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王城内外。

“似乎，月宝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是之前在黑暗森林中遇到的坏种吗？似乎是裴月宴要他命，他很感激地喝下药了？什么情况？”

“不懂别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