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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再介绍。”

帕特里夏夫人出来打圆场,慈眉善目,软下身段:“好孩子,你的父亲很思念你,不如先去书房聊聊,让Aerona小姐也一起来吧。”

时霂面无表情,德语说得冷硬顿挫:“怪我介绍的不够清楚,才让帕特里夏夫人有了歧义。”

他回头,对宋知祎递出手。女孩很乖地搭上来。

“趁着祖父祖母也在,我再正式介绍一次。”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已经面如土色的帕特里夏夫人,充满了权柄之感的声音沉沉地落,周围的宾客无一不竖起耳朵,场面诡异地安静下去,唯有宛如流水泠泠的钢琴曲当做背景音。

“Aerona女士,是我的未婚妻。我们的婚礼将定在三个月后举行。”

言简意赅。

第25章 他是恶魔

话音落下, 四周鸦雀无声。

作为整个欧洲名利场中少有的,能制定游戏规则的顶级权贵,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要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华人, 这无疑于掀起惊涛骇浪。

老牌欧美国家的财富和权力中心,毫无疑问是由白人精英们绝对掌控,这些享受特权的精英扯着自由平等的虚伪大旗, 实则最为傲慢、自负、排外,将血统和圈层刻在骨子里。他们崇拜贵族血统, 崇拜爵位头衔,崇拜老钱腔调,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鄙视链简直比食物链还长。

曾经某个英国公爵家族的小少爷和越南裔明星谈恋爱的新闻闹得全世界满天飞,一度成为圈内最大的笑话, 在他们眼里, 东南亚是工厂, 廉价劳动市场和垃圾收容所, 是低收入男士们**的后花园,他们是不会去这种地方嫖///娼的。

他们收藏大量来自东方的奢侈品, 以此作为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他们热爱东方文化, 更是痴迷东方的女人, 无法自拔于这种异域风情的诱惑,他们期待东方是美丽、温顺、柔弱的依附者, 以至于东方的崛起令他们感到忌惮, 愤怒,抗拒。

这是一个矛盾的地方,遮羞布很美,底下无数溃烂。

沃尔特脸色铁青, 左手死死攥着手杖的鹰雕握柄,骨节处一片青白,帕特里夏夫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不是玩,是来真的。

黄铜水晶灯下,时霂那质地华贵的丝绒西服折射出内敛而温润的光芒,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书房里还有一些来自中国的明前龙井,非常清冽,我想您会喜欢的。”

他从容温和,一派绅士风度,挑不出错。非要挑错,那只能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再如何彬彬有礼也令人感到压迫,即使是亲生父亲,也无法在这种压迫中幸免。

这让沃尔特恼羞成怒。

龙井茶的清香缓缓四溢。

大楠木茶台很有中式园林的韵致,中间是一条曲水流觞的景观造型,用了名贵的玉化太湖石造景,松竹郁郁青青,还养了几尾红色小鱼。书房四周的墙壁柜里摆满了名贵的茶具和茶叶,能看出主人对中国茶道非常痴迷。

沃尔特冷淡地注视着时霂,“说了不用,我对中国茶没有兴趣。”

“是吗?”时霂微微叹息,“真是遗憾。”

宋知祎乖巧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她也不傻,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她都不敢和时霂说悄悄话。

她很疑惑,时霂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好吗?为什么会和自己的爸爸关系不好呢?

她想自己的爸爸都快想疯了。

一杯澄澈的茶汤在她跟前落下。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这小小的素净的天青色茶杯,像一副漂亮的水墨画。

这个正在思念自己爸爸的姑娘眨了眨眼,时霂笑着:“尝尝,小鸟。看看喜不喜欢。”

茶烫,宋知祎斯文地吹了吹,小口小口喝。

时霂不再分茶,帕特里夏夫人被尴尬地晾在一旁,求助地看一眼沃尔特。

沃尔特用手杖敲地板:“弗雷德里克,帕特里夏夫人是我的好友,更是你的长辈,你的教养难不成都被狗吃了。”

时霂眼也不抬,一副对父亲的恶语习以为常的态度,语气不疾不徐:“您提醒我了。最近Aerona的确收养了一只小狗,这小东西很可怜,被前主人用捕兽夹折断了一条腿,帕特里夏夫人,我在考虑是否要找它的前主人讨一个说法。您是长辈,也许能给我一点建议。”

帕特里夏夫人强撑着笑,满身名贵的珠宝因为这种讨好而显得无比滑稽,她委婉地说:“过去的事不如就让它过去,人没有受伤就好,小狗有幸被这么善良的Aerona小姐收养,以后也都是幸福的日子。弗里茨,你身份尊贵,这种小事不值得让你分神。”

好轻巧的说辞,好贪婪的本性。

时霂终于抬眸,淡漠地瞥过这两人。斜前方投来的一束暖光打在他深重的轮廓上,棱角分明的下颌越发锋利,深沉。

“还是要还的。”他说。

帕特里夏夫人心脏暂停,忍着颤栗:“还……什么。”

“腿。”时霂直视这位贵妇,“谁的腿我不在乎,您可以亲自来选。如果不选,那我可能会都要。”

帕特里夏夫人彻底呆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极度的恐惧淹没了她,令她一时间发不出声音,终于,她大叫一声,整个人匍匐在沃尔特的肩上,哭声凄惨,“沃尔特……”

宋知祎在一旁看呆了,这咋回事啊,怎么哭起来了?这不是黛西的妈吗,为什么倒在时霂的爹怀里哭?这这这………

她迷茫地看向时霂,歪了歪头。

时霂被逗笑,

她这样真像一只小雀鸟,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宠溺地语气:“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喝茶。”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小铁罐给宋知祎。罐子里装着洒了糖粉的水果糖,各种口味,看上去特别缤纷。这种糖果在德国很畅销,尤其是节日,几乎家家小孩人手一盒。

沃尔特安抚失控的帕特里夏,随后冷漠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追究。黛西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你们认识多年,你不喜欢她,也要当她是妹妹。我们两家世代交好,弗雷德里克,别坏了规矩。”

时霂微微扬高下颌,居高临下旁观这场戏剧,“沃尔特先生,还真是难改风流本性。你是在为你的新情人向我求情吗?这种把戏,我十二岁就见过了。”

提起往事,沃尔特神情顿时阴鸷起来,“你果然没变。你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清楚,你本性冷血,无情,你的所有温和都是伪装,你这种坏孩子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宋知祎吃力地听着这些德语,这些词于她而言全是陌生词汇。她很担心,直觉这些词都不是好词,是攻击,是辱骂,是诅咒,她不想时霂被任何一个人骂,即使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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