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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感受, 桑絮并不敢继续深思下去。

依赖季杨,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画……我的画。”

她喃喃着,向前走了一步, 两步。

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她饿了, 该要吃饭才对的。可桑絮不喜欢吃饭, 倘若不是需要给季杨做饭, 她会顺理成章地省掉这一餐,让腹间空洞的饥饿感维持下去, 直到不得不和那人一起进食。

地下室有点黑。桑絮开了灯,走进她自己的王国。

*

她微微屏着呼吸, 踏进那片晶莹摇曳的水晶兰里。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心情好些的缘故……水晶兰看起来有些黯淡,模模糊糊地立在破旧的木地板上,仿佛真的只是缥缈的幻象一般。

她想, 上一次那个奇怪的人影……应当也不会来打扰她了。

昨日完成的那片《灰海》还没有彻底干透, 暴风雨席卷的海面浪涌依旧, 空气中仿佛也因此传来潮湿的海腥味。桑絮却蹙眉看着这幅画,只觉得画中好似比昨天少了些什么……可分明什么也没有少。

好像——

“好像死掉了一样。”

她喃喃着,太阳穴有些隐隐的闷疼。

明明画面中什么也没有少, 构图、光线和色彩都完美得令她心悦……可现在的它,好像仅仅只是一幅汹涌的画而已,少了那种似乎随时要将她拽入画中淹没的鲜活窒息感。

……或许,只是她精神好了一些?

桑絮敲了敲脑袋, 没再深想,仔细沾了些灰白的颜料, 描摹白浪边上的细小浪花,直到她觉得每一寸都比较满意。

许久……她勾起唇,放下画笔, 站起身来,再次从远处看这幅画。

如此循环,不知疲倦。

不知何时,顶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能看见稀疏的星星。桑絮怔了一下,惊觉漫长的时间过去,竟无人打扰她。

——季杨回来得比平时要晚些。

她慌乱打开门的时候,那人站在门外星光弥散的夜色下,困惑地扶着脑袋。

目光茫然,神情有些摇摇欲坠。

桑絮别开眼,好像没有看到他的窘境,只是向右让开身形,好让他顺利进来。

“我今天……”季杨原本像是要倾诉些什么,低头的一瞬间,看到她低垂的颅顶与微微弯曲的身形,白天所遭遇的混乱与失控仿佛瞬间被归置到了不起眼的角落——他又成为了那个可以掌控一切的角色。

他朝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有些不屑,像是在做一次施舍:

“啧,今天做得不错,没让我去地下室催你。明天要继续保持,知道吗?”

明明是他,回来得太晚了。桑絮想。

她只是默默点点头,看着那人大步走进里屋,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在衣帽架上。

里面的丝质睡衣,竟没有换掉……她忍不住想,白天,他真的清醒过来了吗?或许清醒的时间并不长,以至于向来注重穿衣细节的他,竟然无暇理会这件碍眼的睡衣……

——与她无关,她告诉自己。

她如往常一样慢慢合上门。有一瞬间,桑絮的余光瞥向门外,看到门外阶梯上,散着一束被踩扁的小野花。

野花看起来很新鲜,像是刚摘下不久,要送给什么人的。只是不知为何,又被狠狠踩扁了。绿色透明的汁液从爆裂的根茎和花瓣里渗出来,混着肮脏的泥土,好像是这些植物无声流淌的血。

“……”

桑絮动作顿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怪异的感受。良久,她摇摇头,将这感觉用力甩开。

*

这一夜过得风平浪静——

她每一天都无比奢望的平静。

桑絮能感觉到,那人时不时在发呆,或是从暗处狐疑地瞥向她,像是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异常。

她抿着唇清理早就一尘不染的地面,像是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今天早上,是你看着我出门的?”

忽然,季杨低声说。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来了。桑絮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她点点头。

“当时,我有什么看起来不正常的地方?”

季杨眼神有些锐利,如鹰隼盯着她的神情。

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她在心底尖叫着这句话,想要把它说出来蒙混过去……可她知道,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再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怀疑她有问题,然后,然后……

“你……”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早上,好像在梦游一样……说话断断续续的,和我道了个歉,早餐也不吃,就,非要出门去上班。我怕你穿着睡衣不好,给你披了件外套……”

她如实说了所有的事——

除去那个怪异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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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一定会以为她在妄想吧。

“妈的……梦游?”季杨神情有些狰狞,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咬着牙说:“我以前从来没有梦游过……”

管他呢,只要别怀疑她就好……她想。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说,“也该休息一下了。”

“休息?呵。”季杨冷笑一声,像是终于抓住了她的话柄:“我休息了,谁来养你?看看你这废物的样子,整天除了画那些破烂画,还会做什么?要不是我养着你,你早就……”

桑絮不是第一次听他这套说辞。很多时候,她会沉沦在他子弹般的话语之中,自责、愧疚,鲜血淋漓。

只有极少数时候,她才能清醒地从这些话里挣扎出来,回想起真正发生过的事——

以他们家可见的开销,季杨并不缺钱,甚至应当这辈子都不缺钱了。

而很久以前,正是季杨闹到她的单位里,逼着她辞职走人,断了她的财政来源。

这一桩桩事实在那人的话语里,仿佛一缕狂风中摇摆的残烛,几乎下一秒就要熄灭。她咬牙盯着那

一苗脆弱的烛火,直到眼眶通红也不敢眨眼。

良久,他的谩骂声一点点低了下来,然后逐渐停止。

良久——

“说完了吗?”

桑絮轻声说。

季杨发泄完了所有的怒火,罕见地,只是冷哼了一声。

“挺晚的了,早点休息吧。”

桑絮只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只要她身上没有增添新的伤口,无论他嘴里吐出什么样糟糕的话语,她都可以忍下去。

只要他别打她……她,可以忍。

什么都可以忍。

忍啊,忍啊……

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桑絮自己也不知道。

她依稀记得,许多次,她试过要逃离的,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换来的只是更加暴虐的毒打和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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